老龄经济的内涵

目前有关人口老龄化问题的研究，相对集中在养老保障、

养老模式、老年人护理与照料、老龄事业及社会保障等领域，

关于人口老龄化对经济影响的研究，特别是在经济学框架内

的研究还很不够，亟待加强。而目前在经济领域有关人口老

龄化问题的研究尚处于分散、不成体系的状态，现有文献多

是针对特定国家或地区的具体现实问题的研究，难以成为具

有经济学一般原理意义的成果，特别是还未形成具有特定的

基本原理、特定的分析方法以及特定的老龄经济主体内容。

事实上，至今对老龄经济的内涵还有较多不同的认识。

在学科属性方面，由于主要涉及老年人口，将老龄经济

归属于人口学、老年学或社会学的情况不在少数。例如，1976

年舒尔茨 (James H. Shulz) 出版的《老龄化经济学》

（Economics of Ageing），主要是根据当时美国的经验探讨

老年人所面临的一系列无法回避的物质生存问题。如该书各

篇主题具体如下：（1）老年人的经济状况；（2）工作还是不

工作；（3）退休计划；（4）社会保障：老年人和遗属收益；

（5）社会保障筹资：谁出资?谁应该出资?；（6）医疗、残疾

与补充保障收入收益；（7）雇主资助的养老金计划发挥了什

么作用?；（8）人口老化：代际冲突?。

2004 年一本由多国经济学者共同完成的《人口老龄化的

经济学》（The Economics of an Ageing Population）出

版，该书是 2000 年以来较全面地在经济学的框架内研究人口

老龄化问题的学术成果，主要涉及人口转变及对增长的影响、

人口转变与养老金系统、人口转变对世界经济的影响这三大

主题，并以大规模的日本产业数据和多国跨国宏观经济数据

进行实证研究，写作背景是 21 世纪初的以日本和欧洲国家为

代表的工业化国家的老龄化问题凸显而经济增长减速。但是

这本书实际上是一种论文集，而不具有逻辑性、独特性和系

统性的理论体系。

老龄经济在这里的涵义是以人口老龄化为常态化基本背

景的经济，或者说是以人口老龄化为基本约束条件的经济。

特别需要指出的是，这里的经济并不是指有关老年人的经济

问题，而是指以人口老龄化为基本约束条件的经济，包括宏

观经济、中观经济和微观经济。具体内容涉及以人口老龄化

为基本背景和基本约束条件的经济增长、国民储蓄、消费行

为、产业发展、养老保障、财政运行、金融风险、通货膨胀、

企业乃至家庭和个人相关的决策选择等领域，涉及实体经济

与金融经济关系等多方面的问题。

老龄经济的概念不是凭空出现的，更不是主观臆断的，

而是人类社会发展到老龄社会阶段的必然产物。事实上，现

实中人们对人口老龄化问题的认识，是经历了老年人问题、

老龄事业问题、老龄产业问题，直到老龄经济问题这一过程。

当人类处于原始社会时，养老还是属于个例性问题的时代，

这时的养老问题无需从社会层面进行考虑，更无需动员全社

会的力量共同参与。然而，当人类社会发展到当今的老龄社

会时代时，不仅是养老问题，而且是整个人类社会都处于人

口老龄化的背景之下，劳动力供给、资源配置乃至经济运行

的动力与机制，都要受到人口老龄化的约束。而人口老龄化

之所以成为影响人类发展的重大因素，核心问题在于人类寿

命不断延长所引发出的各种效应。

人口老龄化必然不是单纯的老年人的问题，而是对经济

有全方位影响的重大经济问题，从而有必要在经济学的框架

内来认识人口老龄化的相关问题。在以往非人口老龄化的背

景下，劳动力资源不构成经济运行的约束条件。如在 1978 年

中国改革开放后的前 30 年的时间里，中国经济中的资本相对

缺乏，而劳动力资源相对丰富。因此，此期间的中国经济增

长主要表现为是资本约束或投资约束型，与之对应的中国经

济增长方式是投资拉动型。然而，在人口老龄化日趋严重的

当今背景下，投资吸纳劳动力的效应不断显著下降，经济增

长的动力机制发生了根本性变化。老龄经济中的经济增长机

制是怎样的，这便是老龄经济框架内的一个重要研究主题，

在学科属性上归属于标准的经济学范畴。

李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