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老的本质

在许多人看来，养老的核心问题是“钱”的问题。即，只

要有了足够的“钱”，养老就不是问题。那么“钱”是实现养

老的本质问题吗？显然，对个人或家庭而言，钱的确是实现

老年人养老的重要保障。然而，对总体老年人而言，有钱就

一定能确保老年人顺利实现养老吗？还可以进一步问：如果

钱不充分，是不是必然不能顺利实现养老？对此，需要考察

养老的本质究竟是什么。

实际上，“钱”或者说货币，仅是老年人为实现养老而获

取物品和服务的一种支付手段。老年人最终需要的是必要的

物品和服务。那么老年人需要的物品和服务是谁提供的？显

然，现实社会中的产出，包括老年人需要的物品和服务，主

要是通过当期的劳动者的劳动而产生的，是劳动者的劳动成

果。而劳动者主要是由当期的劳动年龄人口构成的，严格意

义的老年人并不在其中。虽然现实中有一些老年人从事一定

的劳动，但是作为创造一个社会的经济性产出成果的劳动者

主体，不包括老年人群体。一般意义的老年人是退休者，是

退出劳动力市场的纯粹消费者。他们购买的物品和服务主要

是现期劳动者提供的，而“钱”只是一种支付手段。经济中

劳动者和老年人不同，在于劳动者既是生产者又是消费者，

而老年人则只是纯粹的消费者。这一因素决定了养老的本质

是代际交换。

具体地说，代际交换指老年人作为上代人同劳动者作为

其下代人之间进行的交换。其交换是在产品和货币两个方面

进行的。在产品方面，现期劳动者从事劳动而提供物品和服

务给老年人。在货币方面，老年人支付货币给劳动者。在产

品市场，劳动者是供给主体，老年人是需求主体。而在货币

（金融）市场，老年人支付货币，是将养老金或储蓄金转换

为物品和服务，是资金供给主体，劳动者是资金需求者。在

任何时期的社会中，都必然同时存在着劳动者和老年人。现

期的老年人是过去的劳动者，现期的劳动者是未来的老年人。

而养老的实现过程，本质上是两代人进行交换的过程。而在

宏观总体层面看，总体老年人的养老能否顺利实现，取决于

总体产品市场（实体经济）和总体资本市场（金融经济）之

间的关系，取决于其关系的匹配性、协调性和均衡性。

如果就个人和家庭养老而言，个人和家庭所能做只能是

如何筹集足够的“养老钱”的问题，因为个人和家庭是无法

对宏观总体经济层面的一代老年人的养老问题有所作为的。

然而，如果从一个国家或地区的宏观总体经济层面上看，养

老问题绝非是单纯地归结为“钱”的问题，而是宏观的实体

经济与资本经济（金融经济）的问题。通俗地说，一定的养

老“钱”可以兑换成怎样的养老水平，这是政府与全社会需

要共同解决的问题。

事实上，不论是怎样的养老制度与养老模式，老年人所用

的消费品必然是来自现期劳动力的生产成果，都归结为上代

人同其下代人之间的代际交换。养老的实现过程，就是现期

劳动力将其生产成果的一部分，出让给老年人的过程。而有

钱能实现养老，首先需要宏观经济层面的代际关系的匹配性

和支持性，包括人口结构、产品结构、服务结构及金融结构

的适应性和匹配性。反过来看，如果宏观经济的实体经济和

资本经济是融洽的、匹配的，人口结构、产品结构、服务结

构及金融结构是适应的、匹配的，协调的，那么即使养老金

系统缺“钱”，宏观经济系统也会有适当方式方法实现顺利养

老，如政府直接发钱给老年人。提出养老的本质是代际交换，

这一观点的意义在于：养老本质不是“钱”的问题，而是两

代人之间的各种关系问题，包括涉及宏观经济中人口结构、

产业结构、产品结构乃至实体经济和资本（金融）经济之间

的彼此关系问题，同时也包括上下两代人需要有和谐的关系。

李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