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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人口老龄化对财政稳定性的影响
一个国家的财政的重要性是不言而喻的。财政不仅与国家宏观经济有着密
切的关系，而且与每个居民的生活息息相关。其中，政府的有关税收及支出的政
策，既是财政政策的核心内容，也是政府干预经济运行的重要手段。在老龄经济
中，人口老龄化因素对政府财政有怎样的影响，这是一至关重要的问题。因此，
本章主要讨论人口老龄化对政府财政及相关经济的影响问题。需要说明的是，本
章的财政主要指国家政府的财政。
第一节 人口老龄化与财政的基本关系
一、关于财政的有关基本问题
首先需要了解财政有关的基本问题。财政是国民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是政
府履行其职能作用的重要基础，也是政府参与和调节经济生活的重要途径。财政
主要包含财政收入与财政支出两方面的内容。
1．财政收入
财政收入也称政府收入或公共收入，指政府按照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为履
行其职能而筹集的一切资金的总和。一般而言，政府主要有三种获取财政收入的
方式：税收、借债和印发钞票。其中税收收入是政府获取财政收入的最主要方式，
它是通过法律形式划定下来的政府收入，是政府财政收入中相对最为主要和稳定
的部分。后两种收入方式主要是用于弥补财政赤字。借债主要是指政府面向公众
借债，如向公众发售各类债券等。印发钞票是指政府开动印刷钞票的机器，简单
地印发钞票。这种通过印发钞票获取的政府收入在经济学中称为铸币收入或铸币
税（seigniorage）。由于这种方式增发钞票会导致没有实物量对应的货币供给的
增加，因此很容易引发通货膨胀。
2．通货膨胀对财政收入的影响
通货膨胀具有改变资源配置格局的效应，因此通过印发钞票而获取的政府
收入，类似于政府强行增收了通货膨胀税（inflation tax）。称其为通货膨胀税，
并非是政府真实征收的一个税种，而是从理论上讲的一种由于政府通过印发钞票
导致通货膨胀而使货币贬值的结果，如同政府增加一种税收入一样的效果，而为
449
通货膨胀纳税的人就是每一位货币持有者。其基本原理是，政府通过大量印发货
币可以提高政府控制货币的比例，也就是提高了政府控制经济资源的比例，从而
相当于提高了政府财政收入。在目前许多国家中，这种以印发钞票取得财政收入
的方式是被法律严格禁止的。
3．财政支出
财政支出也称公共支出或政府支出，指政府为履行其职能而支出的一切费
用的总和。而在现实经济中，政府对财政支出的安排似乎比财政收入问题受到关
注的程度相对更高，因为如何花钱更直接涉及各方面的利益。为此，政府的财政
支出计划一般要受相关机制的约束。如在中国，政府的财政预算（财政收入与财
政支出的计划）要通过人代会的审议和通过。但是，如何有效地进行财政监管仍
是需要不断研究的问题。
4．财政赤字
财政支出可以大于、等于或小于财政收入。当财政支出大于财政收入时称为
财政赤字，当财政支出小于财政收入时称为财政盈余。当财政支出等于财政收入
时称为财政收支平衡。稳定的财政政策应以收定支，收支平衡。但是，财政赤字
有时是被政府作为刺激经济的一种经济政策来执行的。为此，对赤字政策一直存
在很多争议，因为财政赤字过大被认为是一种财政风险，并有可能扩大为经济风
险。
5．财政政策的外部性
一个值得注意的问题是财政的外部性。所谓财政的外部性指由于政府的财
政收入与支出行为及相关财政政策的实施，对财政作用对象之外者所产生的影响。
在现代经济学理论中，财政的外部性是被广泛强调的。财政的外部性作用，在财
政收入与财政支出的行为过程中，都是广泛存在的。从财政收入方面看，不同财
政收入的总量规模与不同的财政收入结构，对应的是经济中不同的税赋负担和不
同的负担主体，由此对经济中的生产者与经营者有不同的影响。如增税政策，有
增加经济活动主体的成本效应；而减税政策，则有降低经济活动主体的成本效应。
从财政支出方面看，不同的财政支出总量与结构，对应的是不同受益主体及利益
分配格局的变动。财政支出政策的变动，在很大程度上是利益格局的重新调整。
因此，政府的财政收入与财政支出，对经济与社会的发展都会产生直接或间接的
450
影响。
6．中国财政体制
税制同财政也有着重要的影响关系。目前中国财政体制主要是自 1994 年起
开始实施的分税制财政体制。即在中央和地方政府之间，根据各自履行职能的需
要，按照事权、财权、税权相统一的原则，将税种划分为中央税、地方税和中央
与地方共享税，实行国税与地税机构分设，分别征税。
目前中国的一般公共预算收入指国家财政参与社会产品分配所取得的收入，
是实现国家职能的财力保证。主要包括：（1）各项税收：包括国内增值税、国内
消费税、进口货物增值税、进口消费品消费税、出口货物退增值税、出口消费品
退消费税、企业所得税、个人所得税、资源税、城市维护建设税、房产税、印花
税、城镇土地使用税、土地增值税、车船税、船舶吨税、车辆购置税、关税、耕
地占用税、契税、烟叶税、环境保护税等。（2）非税收入：包括专项收入、行政
事业性收费收入、罚没收入、国有资本经营收入、国有资源（资产）有偿使用收
入和其他收入。财政收入按现行分税制财政体制划分为中央本级收入和地方本级
收入。
①
一般公共预算支出指国家财政将筹集起来的资金进行分配使用，以满足经
济建设和各项事业的需要。主要包括：一般公共服务、外交、国防、公共安全、
教育、科学技术、文化旅游体育与传媒、社会保障和就业、卫生健康、节能环保、
城乡社区、农林水、交通运输、资源勘探工业信息等、商业服务业等、金融、援
助其他地区、自然资源海洋气象等、住房保障、粮油物资储备、灾害防治及应急
管理、债务付息、债务发行费用等方面的支出。财政支出根据政府在经济和社会
活动中的不同职权，划分为中央财政支出和地方财政支出。
②
二、财政与经济的基本关系
财政与经济彼此间有非常紧密的关系。首先表现为经济是财政的基础。财政
的根本在于财政收入，而财政收入不是无源之水。财政收入是来自于经济活动所
创造的价值。虽然财政收入是国家通过政权和法律关系来确立的，具有鲜明的无
偿性和强制性，但是财政收入的基础必然是经济中的生产与经营活动的成果。如
①
本段内容来自《中国统计年鉴 2021》第七财政部分的统计指标解释。
②
本段内容来自《中国统计年鉴 2021》第七财政部分的统计指标解释。
451
果没有经济活动的成果，财政收入就没有了基础。因此，经济活动的水平将直接
影响财政收入的水平。其次，财政对经济也有着直接或间接的重要影响作用。事
实上，政府的财政政策，具体包括财政收入政策与财政支出政策，是当前世界各
国政府参与经济生活、干预经济生活的重要手段与具体途径。
财政政策对经济的影响，可以通过国民经济平衡式进行说明。国民经济平衡
式表现为下面的关系式：
NXGICY
（30-1）
其中，在（30-1）式中
Y
为总产出（或总收入），C 为总消费，
I
为总投资，G 为
政府支出， NX 为净出口。
注意，国民经济平衡式（30-1）式表现的是经济总需求方面的内容，是产出
实现后的使用方面的结果。实际产出的最终实现，是由生产方面的生产行为决定
的。从经济学的层面说，总产出最终是由生产函数决定的。国民经济平衡式只是
体现对总产出进行配置使用的结果。因此，（30-1）式各项的增加，如总消费增
加或总投资增加而导致总产出的增加，并不表示经济中的实际产出增加，而只是
表明总需求的增加。经济中的实际产出是否增加，还要取决于生产方面的实际生
产能力。
总消费C 是由总消费函数决定的，总消费函数可以表示为下面的形式：
)( TYCC
（30-2）
其中，在（30-2）式中，
T
为税收，表示政府财政收入的来源，也是政府财政收
入的表示。总收入减去税收即
T
Y
，表明的是经济中的可支配的总收入。由（30-
1）式和（30-2）式可见，政府的财政政策可由政府支出 G 和税收
T
这两个变量
体现。
首先看财政支出的影响作用。根据（30-1）式可知政府支出G 的增加是提高
总需求水平的一个直接因素。即，积极财政政策导致政府支出增加，将具有直接
导致总需求水平提高的效应。如政府支出增加 G
，总需求 将同样增加 G
。
政府支出的增加导致总需求增加。在生产能力能够满足总需求的情况下，实
际生产将按总需求的水平进行，即经济中的总产出（总收入）
Y
增加。而根据（30-
2）式可知，
Y
的增加导致总消费增加，进而导致总需求再次增加，由此引发总
需求的系列性的不断提高的过程。这种现象便是积极财政政策所引发的财政乘数
Y
452
效应。
其次看财政税收政策的作用。通过总消费函数（30-2）可以看到，当总收
入
Y
一定时，政府财政税收
T
增加，将导致经济中的国民可支配总收入
T
Y
减
少，而国民可支配总收入的减少将降低总消费，而总消费的降低又产生减少经济
总需求的影响。因此，财政税收扩大的政策产生的是系列性降低收入的过程。
三、人口老龄化与财政关系的基本关系
人口老龄化同财政的关系是通过多方面的作用机制传导的。其中既有对财
政收入方面的影响，也有对财政支出方面的影响。如人口老龄化对应着人口结构
的变化，而人口结构变化必然对应着税收结构和财政支出结构的变动。
首先，人口老龄化与财政的关系，可以通过人口老龄化与经济增长的关系发
生联系。经济理论和实践经验均表明，财政收入的状况是同经济增长的状况有着
非常密切关系的。然而，人口老龄化总体上是不利于经济增长的，这一结论是具
有普遍性的。因此，一个合乎逻辑的推断是：由于人口老龄化不利于经济增长，
因此人口老龄化对经济增长的不利影响必然也对财政收入增长有不利的影响。可
见，人口老龄化可以通过对经济增长的影响机制而影响财政收入。
其次，人口老龄化背景下的人口结构变化不利于财政收入增长。劳动年龄人
口是经济活动中的主要主体，是基本生产要素即劳动力的主要源泉，同时也经济
中最主要的纳税人主体。而与人口老龄化相对应的人口结构变化是，劳动年龄人
口相对乃至绝对减少。这种情况在现实经济中意味着，经济中的纳税人主体相对
乃至绝对减少。因此，人口老龄化程度不断提高下的人口结构显然是不利于税收
增长的。或者说，基于劳动要素贡献的税收部分将受到人口老龄化的不利影响。
第三，从财政支出方面看，人口老龄化是导致养老负担加重以及相关福利支
出增加的重要因素。因此，人口老龄化对财政支出的影响是不断增加财政支出的
压力。从现实的世界范围内来看，人口老龄化实际上已经成为导致一些国家财政
出现严重赤字的直接原因之一。在此方面，特别是欧洲的一些国家的财政，已经
深受人口老龄化的影响。如 2010 年希腊发生国家主权债务危机，虽然直接的原
因表现为是多方面的，但是本质上是同这些国家的人口老龄化状况有着密切的关
系。这是因为在人口老龄化背景下，希腊国家中的劳动力供给不足，国家的消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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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增强，而生产性下降，同时其养老金及社会福利支出过大，从而导致其国家的
财政入不敷出，不得不持续增加债务，却又不能及时偿还而产生的危机。因此，
人口老龄化实际上是导致“欧洲债务危机”发生的重要背景性、基础性因素。
由以上所述可见，人口老龄化对财政收入与财政支出两方面都有明显的不
利影响。对财政收入的不利影响，主要源于人口老龄化背景下劳动年龄人口比重
的相对下降，由此导致潜在有效纳税人数量的相对减少。人口老龄化增加财政支
出压力，主要源于老年人口数量增长而导致涉老支出压力的增加。事实上，随着
人口老龄化程度的不断提高，人口老龄化将成为影响一个国家或地区财政稳定性
及其可持续性的重要影响因素，对此问题需要政府给予高度重视。其中，人口老
龄化对经济增长的不利影响，以及人口老龄化程度不断提高所对应的人口结构变
化的因素，都是不利于财政稳定的因素。
四、人口老龄化影响税收的量化表示
具体地说，财政收入与经济增长总体上是有正向关系的。因此，如果经济增
长下降，或者是经济活跃程度下降，将对财政收入产生不利的效应。而在宏观经
济层面上，人口老龄化总体是不利于经济增长的，因而人口老龄化最终也对财政
收人增长是不利的。
现具体设一定宏观经济中的财政税收为
T
（体现财政收人），
R
为该经济中
的老龄化率，即老年人口占总人口的比率。人口老龄化与税收的关系，可用下面
的函数关系表示：
]),([
RR
YTT
（30-3）
在（30-3）式中，
Y
表示总收入，而 )(
R
Y
表示
Y
是关于
R
的减函数，体现人口
老龄化对经济增长有不利的影响。同时，同时
T
也是直接关于
R
的减函数，如体
现为老龄化的人口结构对税收有不利的影响。
首先，关于 )(
R
Y
是关于
R
的减函数问题。对此，在本书的第二篇的内容
中已经充分论证了人口老龄化对经济增长的不利影响。即，人口老龄化程度越高，
即
R
水平提高，对经济产出 )(
R
Y
的负向影响相对越大。因此，如果 )(
R
Y
是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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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函数，则要求 0
)(
R
R
d
dY
。同时，（30-3）式简明表现了通过经济产出而反映
税收同人口老龄化的关系。即，老龄化率提高对政府税收产生负向影响，即有
0
R
T
成立。
其次，关于（30-3）式中税收
T
也是老龄化率
R
的显性减函数问题。
R
在
此函数中也是体现人口结构的一个变量。由于在其他条件不变的情况下，人口老
龄化程度越高，对应着劳动年龄人口相对乃至绝对减少。在现实经济中，这意味
着纳税人数量的相对乃至绝对减少，由此对政府的税收产生负面影响。显然，年
轻的劳动力的减少不利于税收增长，这是人口老龄化背景下现收现付的养老金制
度不可持续的基本原因。
对（30-3）式两边求对数并进行关于老龄化率
R
的导数，可以得到下面的
表达式：
RRR
RR
R
T
d
Yd
Y
T
d
YTd
d
Td
lnln
ln
ln
]),([ln
ln
（30-4）
在（30-4）式中，
Y
T
ln
ln
为税收入关于产出的弹性系数，对此可记此弹性系
数为
Y
e ，即
Y
T
e
Y
ln
ln
（30-5）
于是，（30-4）式可以写成：
RR
Y
R
T
d
Yd
e
d
Td
lnlnln
（30-6）
（30-6）式可以进一步表达为下面的形式：
RR
Y
R
T
d
Yd
e
d
Td
ln
ln
ln
ln
ln
ln
（30-7）
在（30-7）式中，
R
d
Td
ln
ln
是税收关于老龄化率的综合弹性系数，
R
d
Yd
ln
ln
表
示产出关于老龄化率的综合弹性系数，
R
T
ln
ln
表示税收关于老龄化率的（纯）弹
455
性系数，即其他条件不变情况下税收关于老龄化率的弹性系数。因此，（30-7）
式清楚地反映了老龄化率通过对总产出（经济增长）的影响，以及直接对税收的
影响，而对总税收产生的影响。
因此，总税收关于老龄化率的综合弹性系数，取决于产出关于老龄化率的综
合弹性系数，以及税收关于老龄化率的（纯）弹性系数这两者之和。可见，（30-
7）式反映了人口老龄化因素对税收的影响，一方面取决于税收与老龄化的直接
性影响，另一方面也取决于老龄化对经济增长的影响。
这时，总量经济层面的可支配收入为
T
Y
。其包含有老龄化率
R
的表达式
如下：
]),([)(
RRR
YTYTY
（30-8）
可见，可支配收入
T
Y
也是受到人口老龄化影响的，并且其影响是非常复
杂的。一方面，人口老龄化对经济增长的不利影响是明确的，即（32-8）式中 )(
R
Y
关于老龄化率
R
的减函数。另一方面，上面已经论证了老龄化率
R
对税收
T
的
影响是负面的。因此， )(
R
Y
与 ]),([
RR
YT
的差值是增大还是减小，取决于老
龄化率
R
对总产出 )(
R
Y
和总税收 ]),([
RR
YT
分别影响的大小。
上述的分析旨在表明人口老龄化程度的变化，对财政收入是存在量化影响
关系的。总的影响是人口老龄化程度对税收起负向影响。而影响的大小程度同有
关生产函数及税收函数的情况有关。
第二节 影响财政收入的因素以及人口结构的作用
为了分析人口老龄化对财政收入的影响，首先有必要分析影响政府财政收
入的有关因素，在此基础上探索人口老龄化与这些影响因素的关系，由此可以得
到人口老龄化影响财政收入乃至财政政策选择的影响。一般而言，影响财政收入
的因素可归结为三类方面的因素：一是制度性因素；二是经济性因素；三是人口
结构性因素。
一、制度性因素
首先从制度方面看，可以说税收是在一定税收制度下的税收。即，税制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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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税收的范围、方式、税种、税率以及课税的主体等决定税收的基本因素。如果
税制不同，税收的局面可能是截然不同。因此，税制的任何变化通常对税收格局
会产生深刻的影响。
可用图 30-1 展示的中国财政收入占 GDP 比重的曲线，说明税制对财政收入
的影响。1994 年，中国政府实施分税制，这是中国财政收入格局变化的一个重要
分界年份。在 1978-1993 年期间，中国经历的是有计划的商品经济时期的税制改
革过程，主要内容包括涉外税制的建立、两步“利改税”和工商税制改革。到 1994
年之前，中国工商税制共有 37 个税种，按照经济性质和作用大致分为流转税、
所得税、财产和行为税、资源税、特定目的税、涉外税、农业税等七大类。
图 30-1 1978-2020 年国家财政收入与 GDP 的比率曲线（%）
从图 30-1 可见，1978 年国家财政收入与 GDP 的比率为 30.8%，之后呈现持
续走低的态势。到 1994 年，该比率已经降到 10.7%。1994 年实施分税制后，国
家财政收入与 GDP 比率不断下降的局面得到扭转。从图 30-1 可以看到从 1996 年
起国家财政收入与 GDP 比率的曲线开始上升，到 2000 年该比率已上升到 13.4%，
2005 年上升到 16.9%，2010 年上升至 20.2%，2015 年上升至 22.1%，这是自 1994
年实施分税制后财政收入与 GDP 比率最高的年份。2016 年后出现不断下降的趋
势，到 2020 年该比率下降至 18%。2016 年后出现的财政收入与 GDP 比率下降的
局面，同国家实施减税降费的财政政策有关。可见税制对财政收入的确有较大的
影响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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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经济性因素
税制确定后，财政收入的水平则主要取决于经济活动的因素。因此，在相对
稳定的税制下，对财政收入的影响因素应主要从经济因素方面来考虑。在一定的
税制下，经济因素对财政收入的影响作用可以说是决定性的。表现在经济对财政
收入的影响是长期性的和相对稳定的。在一定税制下，如果经济活动水平高，相
应的税收水平相应就高，如果经济活动水平低，相应的税收水平就低。其根本原
因在于经济是税收的根本源泉，如果没有经济的发展再好的制度也不会自己产生
收入。因此从这个意义上讲，经济发展是决定税收的根本性因素。
1．GDP 总量因素
首先，GDP 总量与财政收入有密切的关系。从大的方面看，GDP 总量的因素
对财政收入有非常最重要的影响，而且是一种长期的、相对稳定的影响因素。对
此可通过实际的数据进行验证。图 30-2 给出的是 1978-2000 年中国财政收入同
GDP 经数据标准化处理的曲线图，旨在表现两条曲线的形状。
图 30-2 中国 GDP 和财政收入曲线（标准化处理）
从图 30-2 可以看到，两条曲线在总体的趋势上是基本一致的，即表明财政
收入的总量是随 GDP 总量的上升而上生。对两个变量进行计量分析的结果表明，
其相关系数达到 0.995，可见相关性是很高的。但是，这样的表述并不表明在实
际中对财政收入的预测就可用 GDP 来简单地估算。虽然这的确是一种可行的方
-1
-0.5
0
0.5
1
1.5
2
2.5
3
1980 1985 1990 1995 2000 2005 2010 2015 2020
GDP 财政收入
458
法，但是这样做会忽略了许多应考虑的细节，因而这样的估计结果的相对误差会
大些。特别是对预测精度要求相对高，考虑问题要细时就更不合适，因此应尽可
能避免使用 GDP 直接估计财政收入。这里所述旨在表明 GDP 总量和财政收入的总
量一般是有很高相关性的。
实际上，总的财政收入是各种税收和其它收入的和。因此，对组成总财政收
入的各分项可进行分别预测，这样可对不同的分项收入考虑不同的影响因素。不
同税种收入的影响因素是不一致的。比如营业税主要与商品流通和市场活跃程度
有很大关系，企业所得税同企业的生产与经营的赢利状况有直接联系，个人所得
税同个人收入的情况密切相连等。因此，对财政收入的预测应首先建立在对财政
收入决定因素的微观分析基础之上。
2．产业发展与产业结构因素
其次，产业发展与产业结构同财政收入有密切的关系。经济增长是指总产出
的增长，因此经济增长同总的财政收入是对应的，即总的财政收入是与 GDP 总量
有较强相关性的。但是，具体到某个税种收入时，与之相关的因素可能就会更为
具体，而不适合都由 GDP 来解释。因此在实际的预测中，关注产业的发展和关注
产业结构的变化，比关注经济总量的变化可能会相对更有效。比如，农业税主要
同农业经济的发展有密切关系，关税主要与进出口贸易的情况有密切关系，而营
业税与经济中的生产经营活动特别是第三产业的发展状况有密切关系。特别是近
几年高新技术产业的迅速发展，已经成为税源的新增长点。而新的产业发展会导
致产业结构变化。因此考虑产业发展和产业结构的因素对财政收入是非常重要的。
3．价格因素
第三，通货膨胀与财政收入有密切的关系。总体价格水平的变动对财政收入
也是有直接作用的。理论上讲财政收入可以用 GDP 来解释，但财政收入同 GDP 有
很大的不同，财政收入并不是 GDP 的子集。实际上，财政收入是具有可支付能力
的货币概念，而 GDP 是统计与核算上的概念、是产出实物量的多少概念。因此财
政收入通常是以现价计算的。因而以现价计算的财政收入，主要取决于按现价计
算的产出的价值，而不是按不变价计算的价值。现价计算的产出价值等于产出数
量乘以产出价格，即 QPY
，其中
Y
为产出价值、
P
为价格、Q 为产出数量。
可见对现价计算的产出
Y
有两个影响因素，一是价格因素
P
，另一个为产出数量
459
Q 。由于Q 增加的因素即为经济增长，而价格
P
上升的因素即为通货膨胀。因此
从理论上讲，当价格
P
有较大变动时，即使产出数量变动不大，那么同样可以导
致产出总价值有较大的变动。而财政收入主要取决于产出的现价。对此的分析可
以有助于理解为什么经济增长很快，而财政收入增长相对缓慢，或者经济增长相
对较慢而财政收入增长相对较快。
4．时间因素
第四，时间水平因素对财政收入的影响。在分析财政收入的相关影响因素
时，应充分注意时间水平因素的影响作用，即长期性因素和短期性因素。长期性
因素是一种长时期存在的、相对稳定的影响因素。即从长期来看，这些因素将始
终影响财政收入。而短期性因素是一种仅在短期内存在的、相对波动的影响因素。
即从短期来看，这些因素将主要短期性地影响财政收入。而财政收入的最终决定，
是各种因素综合作用的结果。其中，长期性因素决定财政收入的长期变动趋势，
而短期性因素主要影响财政收入在短期内的波动性。
一般而言，财政收入应与经济增长有正向关系。但具体到一个现实经济中
的一个特定时间内，二者的关系并不总是表现为协调一致。具体而言，财政收入
的增长率并不一定总是与经济增长率保持一致。也就是说，有时较高的经济增长
率可能对应的是相对较低的财政收入增长率，而有时较低的经济增长率对应的是
相对较高的财政收入增长率。而在老龄经济中，人口老龄化将成为影响财政收入
增长的越来越重要的长期性因素。
三、人口结构及人口老龄化因素
在既定的税制和财政政策下，财政收入的形势总体上是同经济运行的状况
有最为重要的关系。但是经济运行的状况是同人口结构有密切关系的。人口因素
是决定经济的基本性和基础性的因素。对此可以通过区域经济发展的情况得出判
断。如经济发展水平高的地区，通常也是人口聚集程度高的地区。这是在世界范
围内都普遍遵循的规律。如国际大都市都是人口数量高的城市或地区。
然而，这里要论述的不是人口总量与财政的关系，而是人口结构与财政的关
系。显然，一个地区是年轻人相对多、老年人相对少，而另一个地区是年轻人相
对少、老年人相对多，两个地区面临的人口结构是不同的。在相同的条件下，年
460
轻人相对多的地区意味着劳动力相对多，经济增长相对有活力，纳税的经济活动
主体相对多；而年轻人相对少的地区意味着劳动力现对少，经济增长相对缺乏活
力，纳税的经济活动主体相对少。这意味着，在相同的条件下，相对年轻的人口
结构比相对老化的人口结构，是更有利于财政收入增长的。
随着人口老龄化程度的不断提高，老龄经济中的财政收入受到人口结构变
化的不利影响将越来越大，同时财政支出的压力也越来越大。因此，政府相关部
门应充分认识到，以人口老龄化为主要特征的人口结构变化，对财政有重大影响
的问题。如何在老龄经济中保持财政的稳定性和可持续性，已经是需要政府相关
部门高度重视的问题。
第三节 财政政策的效应及人口老龄化因素的影响
一、财政政策与乘数效应
从经济的总需求方面看，财政政策有两个途径发挥作用。一是通过政府支出
途径，另一是通过税收途径。即，在其它条件不变的情况下，政府支出增加将提
高总需求水平，当政府支出降低时则降低总需求水平。可见，政府支出是影响总
需求的一个直接影响。税收的作用则是通过消费函数间接发挥影响作用的。税收
的增加将降低国民的可支配收入，从而导致消费的减少，消费水平的降低进而降
低总需求水平。
但一定要注意，这样的分析仅是在没有考虑其它经济变量的情况下所得到
的结论。政府支出的扩张将提高总需求水平，并不意味着实际产出就是一定增加
的，而是同供给与需求所处的均衡水平，以及与价格和利率的状况有重要的关系。
需求增加，并不等同于实际产出增加。只是在有效需求不足的情况，扩大需求水
平，才有可能导致实现产出增加。而且产出的增加一定是在产出能力的范围之内。
在有效需求相对不足的情况下，政府经常关注其积极财政政策的效应是怎
样的，如政府增加 1 元的支出，最终使产出增加多少，以便政府决策下一步的财
政政策走向。对此，在经济学中可以用财政政策的“乘数效应”和“挤出效应”
来度量。
所谓政府支出的乘数(government-purchases multiplier)是指政府增加
一个单位的支出而导致总收入（或总产出）变动的多少，即 。政府支出的
GY
461
乘数效应主要是通过消费的渠道实现的。其传导机制简述如下：当政府支出增加
时，将导致总需求水平的提高，从而引发产出水平即收入水平的提高，而收入水
平的增加又将引发消费水平的提高，而消费水平的提高有使总需求水平提高，进
而又促进产出即收入水平的提高，如此往复下去。
可以用数学手段严格地推导出政府支出的乘数的计算公式。推导简要过程
如下：
由于在总需求方面有下面的关系式成立：
GITYCY
)( （30-9）
对（30-9）式求微分，得到下面的关系式：
dGdITYCddY
)]([ （30-10）
由于考虑的度量财政支出的效应，因此这时可视投资
I
是与财政支出G 无
关的变量。于是，对（32-10）式求关于G 的导数时，
1
)(
dG
dY
TYd
dC
dG
dY
（30-11）
由于（30-11）式中
)( TYd
dC
为消费函数中消费关于可支配收入的导数，即
边际消费倾向，为此可记边际消费倾向为C
，即
)( TYd
dC
C
（30-12）
于是，（30-11）式可重新写成下面的表达式：
1
dG
dY
C
dG
dY
（30-13）
对（30-13）式求解出
dG
dY
，即得到下面的结果：
C
dG
dY
1
1
（30-14）
（30-14）式即为财政支出乘数的计算公式。其中 C
为边际消费倾向（MPC：
Marginal Propensity to Consume）。（30-14）式的经济意义是：当政府支出增
加 G
时相应收入增加为 )1/( CG
。
同样可以计算政府采用增加税收政策的作用，对此是用税收乘数的概念
462
（tax multiplier）来刻画的。所谓税收乘数是指政府增加一个单位的税收变动
而导致总收入（或总产出）变动的多少。税收乘数的计算公式的简要推导过程如
下：
同样利用如下方程
GITYCY
)(
对（30-9）式求关于税收
T
的导数，得到下面的关系式：
C
dT
dY
C
dT
dY
C
dT
TYd
C
dT
TYd
TYd
dC
dT
dY
)1(
)()(
)(
（30-15）
由（30-15）式可解得：
C
C
dT
dY
1
（30-16）
C
为边际消费倾向。因此，只要知道经济中的边际消费倾向就可利用（30-
14)和（30-16)式进行这两个乘数的计算。例如，如果边际消费倾向为 0.6 时，
通过（30-14)式可以计算出
dG
dY
2.5。即对此可这样理解，政府增加 1 元的政府
支出，可导致 2.5 元的经济总需求的增加。而通过（30-16)式可以计算出
6
.
0
1
6.0
dT
dY
-1.5。即政府增加 1 元的税收，可导致 1.5 元的经济总需求的下
降。
二、人口老龄化对财政政策效应的影响
由于人口老龄化对经济增长和消费者行为均有影响，从而对财政政策的效
应也有直接或间接的影响。例如，人口老龄化对经济增长的影响，体现为人口老
龄化降低国民储蓄率，从而降低投资潜力而不利于经济增长潜力的提高。人口老
龄化对消费者影响的影响则是多方面的，如人口老龄化改变了人对寿命的预期，
由此改变消费者的储蓄行为，这便是改变消费与储蓄的关系。而这种改变也涉及
到对消费者消费倾向的变化。
假设消费者预期寿命越来越长，那么在这种预期下消费者会增加为养老储
蓄的动机。如果这种情况是成立的，那么现实经济中将出现随着人类寿命不断延
长，边际消费倾向会下降。而在上面的财政支出的乘数效应的分析中可以看到，
边际消费倾向是影响财政支出乘数效应大小的一个关键因素。其总的结论是，消
463
费者的边际消费倾向越大，则乘数效应越大；消费者的边际消费倾向越小，则乘
数效应越小。因此，人口老龄化对消费者的边际消费倾向的影响，将直接影响到
财政支出政策的乘数效应。
由前面的（30-12）式可知，边际消费倾向的表达式为：
)( TYd
dC
C
（30-17）
记
T
Y
Y
~
，则
Y
~
为可支配收入。于是，
Yd
dC
C
~
。而由（30-8）式可知
可支配收入
T
Y
由下面的表达式决定：
]),([)(
RRR
YTYTY
因此
Y
~
的表达式如下：
]),([)(
~
RRR
YTYTYY
（30-18）
（30-18）式表明，可支配收入
Y
~
是受人口老龄化变量
R
影响的，并且受到
两种途径的影响。一是受老龄化率
R
对产出
Y
的影响，二是受老龄化率
R
对税
收
T
的影响。其中，老龄化率
R
对税后还有间接的影响，即老龄化率
R
对产出
Y
的影响又进一步影响税收。
这意味着如果在现实经济中人口老龄化对经济增长的影响主要是负面的，
那么产出增长减缓或下降对税收的影响将主要是负面的，而人口老龄化程度的提
高势必产生提高税收水平的压力，因此基于（30-18）式可以得到人口老龄化因
素对可支配收入的影响主要是负面的结论。以上的分析表明，老龄化率可以通过
对总消费变动的影响，以及对可支配收入变动的影响而影响消费者的边际消费倾
向。但是，这种影响的最终结果还要取决于经济中的各种有关参数的情况。
第四节 人口老龄化背景下的财政支出压力
一、从“欧洲主权债危机”看人口老龄化问题
进入 21 世纪后，世界范围内的人口老龄化进程不断加快。与此相对应的是，
劳动年龄人口增长明显趋缓。甚至在一些国家或地区出现持续而显著的负增长。
这种情况的人口结构的变化，在欧洲各国表现的相对更为明显。而与这种人口老
464
龄化为主要特征的人口结构变化相对应的经济形势是，欧洲国家普遍出现经济增
长乏力的局面。可以说，人口老龄化背景下的劳动力增长下降，导致欧洲国家普
遍出现了其经济功能的消费性增强，而生产性下降。
2008 年，美国发生了严重的次贷危机，由此快速波及欧洲和其他一些国家，
最终演变成了全球性金融危机。受此影响，包括中国在内的世界各国或地区的经
济都受到了严重的冲击。2010 年 4 月，希腊政府由于财政赤字和公共债务过高，
其主权信用评级被三大国际评级机构下调为垃圾级别，由此引发了希腊主权债务
危机。这种主权债务危机也就是希腊国家的财政危机。
希腊财政危机出现后，其影响很快扩展到欧元区成员国及欧元区外围的冰
岛和中东欧一些国家。其中，葡萄牙、爱尔兰、意大利、希腊及西班牙五国政府
债台高垒，是深受影响的几个代表性国家。对这次“欧洲主权债务危机”目前简
称之为欧债危机。虽然欧债危机发生的具体原因是复杂的，有其历史、体制和自
身等多方面的原因，但是在本质上都可以归结为：这些国家的经济增长不足以支
撑其庞大的消费支出与公共开支，导致国家财政长期入不敷出局面的结果。而出
现这种结果的原因，实际上离不开欧洲国家都面临的一个深刻现实背景，即人口
老龄化。事实上，正是人口老龄化背景下的劳动力供给不足，使欧洲一些国家失
去了“生产性”，而增强的是“消费性”。美国著名的经济史学家查尔斯·P.金
德尔伯格(Charles Kindleberger)在其所著《世界经济霸权 1500-1990》一书中
曾指出：一个国家的经济最重要的就是要有“生产性”，这种“生产性”不仅是
霸权国家盛衰的重要基础，也是一般国家经济繁荣与衰退的基础。
欧洲国家在相对快速的人口老龄化背景下，劳动年龄人口增长呈现显著减
缓甚至是负增长。图 30-3 具体展现了 2000-2020 年期间欧洲五国家，即希腊、
意大利、爱尔兰、葡萄牙及西班牙，15-64 岁劳动年龄人口的增长率曲线。从图
30-3 可以看到，进入 2000 年以后，这五国的 15-64 岁劳动年龄人口增长率是明
显趋于下降的，其中自 2006 年后希腊和葡萄牙两国 15-64 岁劳动年龄人口增长
率都是持续负增长，意大利自 2011 年后总体上是持续负增长，2015 年后爱尔兰
出现明显正增长，2018 年后西班牙出现正增长。
465
图 30-3 2000-2020 年期间欧洲五国 15-64 岁人口增长率
而这种劳动年龄人口变动的情况，同其经济增长率变动情况是基本相符合
的。图 30-4 至图 30-8 分别展现的是希腊、意大利、爱尔兰、葡萄牙和西班牙五
国，在 2000-2020 年期间的 GDP 增长率和 15-64 岁人口增长率的曲线图。从这些
曲线图可以大致看出，在这些国家的 GDP 增长率变动，和 15-64 岁人口增长率变
动的趋势上是基本一致的。
图 30-4 2000-2020 希腊 GDP 增长率和 15-64 岁人口增长率（%）
-2.5
-2
-1.5
-1
-0.5
0
0.5
1
1.5
2
2000 2001 2002 2003 2004 2005 2006 2007 2008 2009 2010 2011 2012 2013 2014 2015 2016 2017 2018 2019 2020
GDP增长率 15-64岁人口增长率
466
图 30-5 2000-2020 意大利 GDP 增长率和 15-64 岁人口增长率（%）
图 30-6 2000-2020 爱尔兰 GDP 增长率和 15-64 岁人口增长率（%）
图 30-7 2000-2020 葡萄牙 GDP 增长率和 15-64 岁人口增长率（%）
-4
-3
-2
-1
0
1
2
3
2000 2001 2002 2003 2004 2005 2006 2007 2008 2009 2010 2011 2012 2013 2014 2015 2016 2017 2018 2019 2020
GDP增长率 15-64岁人口增长率
-2
-1
0
1
2
3
4
2000 2001 2002 2003 2004 2005 2006 2007 2008 2009 2010 2011 2012 2013 2014 2015 2016 2017 2018 2019 2020
GDP增长率 15-64岁人口增长率
-4
-3
-2
-1
0
1
2
3
2000 2001 2002 2003 2004 2005 2006 2007 2008 2009 2010 2011 2012 2013 2014 2015 2016 2017 2018 2019 2020
GDP增长率 15-64岁人口增长率
467
图 30-8 2000-2020 西班牙 GDP 增长率和 15-64 岁人口增长率（%）
图 30-4 至图 30-8 的曲线图表明，在 2000-2020 年期间，五国的 GDP 增长
率和劳动年龄人口增长率均处于低水平的状态。通过对图 30-4 至图 30-8 的 GDP
增长率和 15-64 岁人口增长率所对应的数据进行计量经济学的分析，结果表明除
了意大利的以外，其他四个国家图中的两条曲线的相关性都是同向的。即，劳动
年龄人口增长率的下降同其本国 GDP 增长率的下降，在总体方向上是一致的。其
中，希腊的 GDP 增长率和 15-64 岁人口增长率之间的相关系数达到了 0.421，西
班牙的 GDP 增长率和 15-64 岁人口增长率之间的相关系数达到了 0.339。这对于
两个增长率之间的相关性而言是相对较高的。
二、人口老龄化影响财政的基本机制
总体上看，人口老龄化影响经济增长，而经济增长影响财政收入。因此，人
口老龄对经济增长的不利影响，也必然反映人口老龄化对财政收入增长有不利的
影响。而人口老龄化对财政收入增长的不利影响，实现的渠道是多方面的。
首先，人口老龄化导致总产出增长减缓，即经济增长的减缓，由此对总税收
增长有不利的影响。其次，以人口老龄化为主要特征的人口结构的变化，不利于
税收增长。例如，与人口老龄化相对应的劳动力数量的相对或绝对减少，对应的
是纳税人的减少。在现实经济中，在职的职业劳动力是纳税的主力军。而退休的
老年人基本不再是纳税人。相反，退休的老年人税收福利的主要享受者。因此，
老龄化的人口结构不仅不利于养老资金的供给，同时也不利于税收的增长。
-4
-3
-2
-1
0
1
2
2000 2001 2002 2003 2004 2005 2006 2007 2008 2009 2010 2011 2012 2013 2014 2015 2016 2017 2018 2019 2020
GDP增长率 15-64岁人口增长率
468
关于人口老龄化对总产出的不利影响，可以用下面的函数关系表示：
)](),([
RR
LKFY
（30-19）
在（30-19）式中，
R
表示老龄化率， )(
R
K
表示资本投入水平是老龄化率
R
的函数， )(
R
L
表示劳动投入水平是老龄化率
R
的函数。根据老龄化率
R
对
国民储蓄率
s
是负向影响的关系，以及劳动投入水平 )(
R
L
也是受老龄化率
R
负
向影响的关系，可以表明由（30-19）式决定的产出 同老龄化率
R
是负向关系。
因此，再根据经济增长与财政收入（税收）的关系可以判定，财政收入与老龄化
率是负向关系。
事实上，人口老龄化对财政收入增长的不利影响，相比较于对财政支出的影
响更为巨大，是更为重要的问题。随着人口老龄化程度的不断提高，人口老龄化
导致为老年人支出的水平将不断增加是必然的趋势。其结果是，一方面财政支出
中为老年人支出的比例部分将不断增多，为老龄社会建设的有关社会福利包括公
共福利的支出必然越来越大。另一方面，政府财政实际是养老及社会保障的兜底
保障。一旦社会的、企业的或有关制度性的养老金或养老保障系统出现问题，最
终是需要政府进行兜底保障。而政府担负的保障如果不能承担，其结果就是国家
债务危机的出现乃至政府财政系统的崩溃。
而从国民收入平衡式（30-1）式体现的总需求关系看，人口老龄化将导致财
政支出G 增加。或者说，人口老龄化导致 G
的水平扩大。但是，这种情况下总
需求是否会扩大变为复杂的问题，因此在考虑人口老龄化的因素情况下，由生产
方面决定的总产出水平与老龄化率是负向关系，这意味着实际产出受到人口老龄
化因素的影响。即，由于人口老龄化而导致的财政支出扩大的效应，将不会简单
地按乘数原理实现。
三、中国的国情
在本书前面第 22 章的表 21-1 的数据表明，当前发达国家的社会保障的资
金规模是非常庞大的。如 2017 年法国社会保障支出与其 GDP 之比率为 31.5%，
其中养老金支出与 GDP 之比率 13.6%；意大利社会保障支出与其 GDP 之比率为
27.6%，其中养老金支出与 GDP 之比率 15.6%；日本社会保障支出与其 GDP 之比
Y
469
率为 22.3%，其中养老金支出与 GDP 之比率 9.4%。
相比之下，2020 年中国财政收入与 GDP 之比率为 18%。这一数据表明，相
对 GDP 而言，法国、意大利和日本等国的社会保障支出规模，都远高于中国财政
收入与财政支出的规模。图 30-9 是 1978-2020 年中国财政收入与支出分别与 GDP
的比率曲线图。可以看到，到 2020 年中国财政支出与 GDP 的比率为 24.2%，还
不及意大利社会保障支出与其 GDP 之比率高。这意味着中国财政中用于社会保障
支出的规模，相对于中国的 GDP 规模而言是比较小的。
图 30-9 1978-2020 年中国财政收入与支出分别与 GDP 的比率（%）
从图 30-9 中还可以看到，进入 2015 年后中国财政支出大于财政收入的规
模呈现明显扩大趋势。图 30-10 是 1978-2020 年中国财政赤字与 GDP 比率的曲线
图。从图 30-10 可以看到，2015 年财政赤字率（财政赤字与 GDP 的比率）为 3.43%，
到 2020 年已经上升至 6.18%。稳定的财政政策应是以收定支，收支平衡。但是
财政赤字有时是被政府作为刺激经济的一种经济政策来执行的。为此，对赤字政
策一直存在很多争议，因为财政赤字被认为是一种财政风险。
22.1
18.0
25.5
24.2
0.0
5.0
10.0
15.0
20.0
25.0
30.0
35.0
1978 1980 1985 1990 1994 2000 2005 2010 2015 2020
财政收入与GDP之比 财政支出与GDP之比
470
图 30-10 1978-2020 年中国财政赤字与 GDP 的比率（%）
国际上评价财政风险通常有两个指标：一是赤字率，即财政赤字与 GDP 的比
率；二是负债率，即政府负债余额与 GDP 的比率。按欧盟 1997 年通过的《稳定
与增长公约》的规定，欧元区各成员国的财政赤字不得超过当年各国 GDP 的 3%，
公共债务不超过国内生产总值 60%，否则将面临欧盟的巨额罚款。然而，就该公
约实施后的近几年情况看，欧元区两大经济体德国与法国的预算赤字经常超过
GDP 的 3%，其它国家也屡屡违反该公约，因此对该公约的执行是很困难的。到
2004 年，德国、法国等国的财政赤字已经连续 3 年超标。到 2005 年 3 月欧盟达
成了《稳定与增长公约》的改革方案。该修改方案有三方面的特点：一是维持了
3%的财政赤字和 60%的债务上限；二是加强了公约执行的灵活性，允许成员国在
一些“特殊情况”下超标，如：因为在国防、科研、发展援助、维和行动等方面
的支出过高而引起财政赤字超标；三是把要求超标国家财政赤字水平恢复到规定
的 3%之内的期限从 1 年放松到 5 年。
自 21 世纪以来，国际上开始不断发生国家主权债务危机问题，如出现欧洲
主权债务危机，特别是美国也出现主权债务危机，充分显示了政府财政的风险不
仅存在，而且可以实际爆发而对经济社会产生重大影响。中国是从计划经济向市
场经济转型的国家，经济发展的模式在很大程度上是政府主导型，其中财政起核
心的作用。因此，中国财政稳定性问题具有极为重要的特殊意义，是确保中国经
济社会可持续发展的至关重要的因素。
-3.43
-2.59
0.76
0.57
-6.18
-7.000
-6.000
-5.000
-4.000
-3.000
-2.000
-1.000
0.000
1.000
2.000
1978 1980 1985 1990 1994 2000 2005 2010 2015 2020
471
第五节 老龄经济中财政稳定性问题
以上的分析可以表明，人口老龄化对财政的影响是系统性的，是存在着内在
作用机理的。这意味着在老龄经济中财政存在着系统性风险。这里的财政系统性
风险，指在当前及未来的老龄经济的社会中，财政本身存在着受到人口老龄化的
系统性影响，而这些影响存在着内在的由量变到质变的作用机制，使财政经济系
统本身存在着出现严重问题甚至崩溃的可能性。
这种风险既可以来自人口老龄化对财政收入的影响，也可以来自人口老龄
化对财政支出的影响。如果财政经济存在着这种系统性风险并不断扩大，出现财
政危机乃至经济危机的可能性将不断增大，而何时爆发只是时间的问题。经济增
长是财政收入的源泉，因此经济增长能否支撑财政收入的预期增长，以及能否支
撑不断扩大的财政支出规模，是影响财政系统性风险的重要因素。
而在中国未来老龄经济的背景下，随着人口老龄化程度的不断提高，老年人
口数量规模必然越来越大。由此带来的是养老保障支出规模的扩大，以及医疗、
教育、社会福利等方面支出规模的扩大，进而对财政支出的压力及财政的稳定性
都是重要的影响因素。
在财政收入方面，人口老龄化因素是不利于财政收入增长的。显然，人口老
龄化对应的是在职的年轻人员数量相对乃至绝对减少，因此其效应是减少以工资
收入有关的税收，由此不利于财政收入增长。而劳动年龄人口减少及实际劳动力
的减少，则导致面临是否提高税率以支持老年人生活的问题的出现。对此这似乎
是两难的选择。简而言之，人口老龄化既不利于增加税收，因为年轻人数量减少
导致纳税的工资基数减少，同时也面临提高税率的压力以为支持老年的养老生活。
经济中的劳动力数量减少或导致劳动力储蓄总量上的减少，尽管劳动力个人的储
蓄率是上升的。这是源于人口老龄化的不断提高，相对甚至绝对地降低劳动年龄
人口比重的结果。
财政是对老年人养老与社会保障的最后底线，当制度性社会保障难以支持
现实经济中的老年人养老时，则非常容易导致财政支出出现巨大的赤字，而不得
不通过借债或其他方式弥补社会保障支出的不足。而财政的巨大赤字和债务率必
然是经济中的潜在风险因素。
图 30-11 是 2007 年中国国家财政支出中各项目支出所占比重的情况。可以
472
看到，在 2007 年时社会保障和就业支出比重在各项目支出中位居第三位，占比
为 10.94%，即排在一般公共服务和教育这两项支出比重的后面。
图 30-11 2007 年中国国家财政支出中各项目支出所占比重（%）
到 2020 年，中国财政支出结构中已经显现出社会保障和就业支出在总财政
支出的比重已经有明显的提高。图 30-12 是 2020 年中国国家财政支出中各项目
支出所占比重的情况。同图 30-11 比较可知，到 2020 年社会保障和就业支出比
重在各项目支出中位居第二位，占比为 13.26%，即仅排在教育这项支出比重的
后面。其中 2020 年社会保障和就业支出比重比 2007 年提高了 2.32 个百分点。
2020 年社会保障和就业支出总额大约是 2007 的 6 倍，其间的年均增长率为 14.8%。
17.10
14.31
10.94
8.55
7.14
7.00
6.84
6.52
5.93
4.00
3.85
3.58
2.00
1.81
0.43
0.00 2.00 4.00 6.00 8.00 10.00 12.00 14.00 16.00 18.00
一般公共服务
教育
社会保障和就业
工业商业金融等事务
国防
公共安全
农林水事务
城乡社区事务
其他支出
医疗卫生
交通运输
科学技术
环境保护
文化体育与传媒
外交
473
图 30-12 2020 年中国国家财政支出中各项目支出所占比重（%）
目前中国财政支出结构中社会保障和就业支出主要内容是：基本养老保险
基金补助支出、行政事业单位离退休支出、就业补助支出、最低生活保障支出、
退役安置支出。其中前两项支出是所占比例相对较大的部分。根据 2018 年的数
据材料估计，基本养老保险基金补助支出和行政事业单位离退休支出这两之和，
占社会保障和就业支出的比重约为 87%。
①
而随着人口老龄化程度的不断提升，
以养老金和退休金为主要的社会保障支出的压力必然越来越大，由此对中国财政
的稳定性产生严重的影响。
①
根据财政部 2018 年上半年财政社会保障和就业支出情况的资料计算而得，原始数据来自中国财政部网站
2018-09-04 的信息，网址：http://sbs.mof.gov.cn/gongzuodongtai/201808/t20180829_3002269.htm。
14.80
13.26
9.75
8.17
8.12
7.82
5.64
5.26
4.96
3.99
3.67
2.89
2.58
2.47
1.73
0.95
0.86
0.79
0.71
0.64
0.52
0.21
0.18
0.03
0.00 2.00 4.00 6.00 8.00 10.00 12.00 14.00 16.00
教育支出
社会保障和就业支出
农林水支出
一般公共服务支出
城乡社区支出
卫生健康支出
公共安全支出
国防支出
交通运输支出
债务付息支出
科学技术支出
住房保障支出
节能环保支出
资源勘探工业信息等支出
文化旅游体育与传媒支出
自然资源海洋气象等支出
粮油物资储备支出
灾害防治及应急管理支出
其他支出
商业服务业等支出
金融支出
外交支出
援助其他地区支出
债务发行费用支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