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人口老龄化有关的基本问题

老龄经济的根源在于人口老龄化成为常态，由此人口老龄化成为经济运行

的基本背景和约束条件。而在具体讨论老龄经济有关问题之前，需要了解和分析

人口老龄化有关的基本问题。本章主要讨论人口老龄化和老龄社会的基本概念、

人口老龄化内涵的本质、人口老龄化影响经济的基本原理等内容，旨在为深入讨

论老龄经济有关问题提供相应的基本理论与现实背景情况的了解。

第一节人口老龄化与老龄社会的概念

一、人口老龄化的概念及其度量

根据第一章提出的人口概念的内涵，可以知道人口是关于人的总体的概念。

这意味着人口老龄化自然是有关人的总体问题的概念，而不是有关人的个体问题

的概念。事实上，人口老龄化概念的出现，源于在现代社会中老年人口不断增多

的现象愈来愈突出。然而，并不是说老年人口越来越多就是人口老龄化。可以被

称之为人口老龄化的老年人口增多的现象是需要满足一定条件的，其中一个要求

条件是老年人口在总人口中的比重超过一定的程度。

目前国际社会普遍认同的人口老龄化的定义是：一定社会（国家或地区）中

的老年人口占该社会总人口的比重超过了一定的界线，并且该比重随着时间进展

而不断上升的动态过程。目前具体的标准是：当一个社会的 65 周岁及以上年龄

人口占其总人口的比重超过 7%，即认为这个社会进入了人口老龄化。这一标准

是根据 1956 年联合国《人口老龄化及其社会经济后果》划分的标准确定的。1982

年维也纳老龄问题世界大会，又确定了另一个标准，即一个社会的 60 周岁及以

上年龄人口占其总人口的比重超过 10%，同样认为这个社会进入了人口老龄化。

因此，目前有两个认定一个社会是否进入人口老龄化的标准，只要符合其中的一

个标准，就可以认为这个社会进入了人口老龄化。

为了叙述的方便，在本书中将“一定社会中老年人口占该社会总人口的比

重”，简称为“老年人口比重”。可以看到，在上述关于人口老龄化的概念中有三

个要点：一是老年人口比重，二是该比重的界线，三是该比重的动态化。比重自

然指老年人口比重，比重的界线指老年人口比重需要超过一定的程度，比重的动

态化则指老年人口比重是处于持续不断上升的动态变化过程。

总之，度量人口老龄化的核心指标是老年人口比重，其中该比重被要求超过

一定的界线是可称为人口老龄化的一个必要条件，而人口老龄化中的“化”字体

现了比重的动态变化状态，即老年人口比重处于不断上升的动态变化的过程。因

此，如果某社会中的老年人口比重虽然是处于不断提高的状态，但是若还没有超

过所明确的界线标准，那么这种情况是不能称之为人口老龄化的，如当前的一些

非洲国家就是这种情况。

目前一些非洲国家的 65 岁以及以上年龄人口比重处于比较低的水平。如根

据世界银行提供的数据,

①

2020 年撒哈拉以南非洲国家或地区（不包括高收入国

家或地区）的 65 岁以及以上年龄人口比重平均为 3.02%。虽然这些国家的 65 岁

以及以上年龄人口比重总体上目前也是呈现上升的趋势，但是还远没有达到人口

老龄化的标准比重线（7%），因此这些国家还没有进入人口老龄化状态。截至 2020

年，多数非洲国家的 65 岁以及以上年龄人口比重是处于 2%至 4%的范围。

二、关于老龄社会的界定

老龄社会与人口老龄化是有密切关系但又有所不同的概念。老龄社会表述

的是一种状态的社会，即该社会是已经进入人口老龄化状态的社会。相比较而言，

老龄社会的概念重在表述的对象是社会，而不是人口结构。人口老龄化的概念则

重在表述一定社会的人口年龄结构的变化情况，而不在于表述社会的状态。

根据人口老龄化程度的不同，可以将老龄社会分为轻度老龄社会、中度老龄

社会和高度（深度）老龄社会等不同程度的老龄社会。目前具体有两种划分标准，

即分别按 65 周岁及以上年龄人口比重，和按 60 周岁及以上年龄人口比重，这两

种指标进行划分。

按 65 周岁及以上年龄人口比重划分老龄社会的标准如下：

1．轻度老龄社会：当一个社会中的 65 周岁及以上年龄人口占该社会总人

口的比重（简称 65 岁以上人口比重）大于或等于 7%，而小于 14%，即在[7%，

14%）区间，称该社会为轻度老龄社会。

2．中度老龄社会：如果 65 岁以上人口比重大于或等于 14%，而小于 20%，

即在[14%，20%）区间，称该社会为中度老龄社会。

①

本段数据来自世界银行 2021 年数据库，网址：https://data.worldbank.org.cn/indicator。

3．高度老龄社会：如果 65 岁以上人口比重大于或等于 20%，即在[20%，

100%）区间，称该社会为高度老龄社会，也可称为重度或深度老龄社会。

按 60 周岁及以上年龄人口比重划分不同老龄社会的标准如下：

1．轻度老龄社会：当一个社会中的 60 周岁及以上年龄人口占该社会总人

口的比重（简称 60 岁以上人口比重）大于或等于 10%，而小于 20%，即在[10%，

20%）区间，称该社会为轻度老龄社会。

2．中度老龄社会：如果 60 岁以上人口比重大于或等于 20%，而小于 30%，

即在[20%，30%）区间，称该社会为中度老龄社会。

3．高度老龄社会：如果 60 岁以上人口比重大于或等于 30%，即在[30%，

100%）区间，称该社会为高度老龄社会，也可称为重度或深度老龄社会。

实际上，上述不同程度的老龄社会的划分，基本上是按基准比重的倍数确定

的。如按 65 周岁及以上年龄人口比重指标，老龄社会的基准比重为 7%，因此 7%

的 2 倍即 14%作为中度老龄社会的标准线；7%的 3 倍即 21%，因为与 20%很接近，

因此将 20%作为高度老龄社会的标准线。如按 60 周岁及以上年龄人口比重指标，

老龄社会的基准比重为 10%，因此 10%的 2 倍即 20%作为中度老龄社会的标准线；

10%的 3 倍即 30%，因此将 30%作为高度老龄社会的标准线。因此，如按 65 周岁

及以上年龄人口比重指标，一个社会的该比重超过了 7%的 4 倍，即超过 28%，可

称这个社会为超高老龄社会。

三、人口老龄化与老龄社会概念的有关理解要点

对人口老龄化与老龄社会概念的深入理解，需要把握下面几方面的要点：

首先，人口老龄化是关于一定社会的人口总体问题，而非人的个体问题。此

要点意在表明，人口老龄化是有关人口的群体性概念，而不是有关个人的问题。

事实上，个人是无关人口老龄化问题的。对此，可以从度量人口老龄化程度的指

标定义得到清楚地体现。这是因为度量人口老龄化的程度，需要计算老年人口比

重这一指标。显然，当只有 1 个人时，这个人或是老年人或是非老年人，因此这

个比重结果或是为零，或是为 1。可见，对 1 个人计算老年人口比重是没有意义

的，因为人口老龄化是有关人口的总体属性问题，而非个人属性问题。

其次，人口老龄化是动态性的概念。即，人口老龄化中的“化”字体现了人

口老龄化是处于动态变化的状态。相比较而言，老龄社会则是相对静态的概念，

即重在体现一定社会是处于怎样的人口老龄化程度的社会。将老龄社会划分为轻

度、中度和高度等老龄社会，旨在体现处于不同程度人口老龄化的社会。老龄社

会实际上就是以人口老龄化为基本背景的社会。相应地，可以如此理解老龄经济

的概念。即，老龄经济是以人口老龄化为基本背景的经济，或者说老龄经济就是

老龄社会中的经济。

第三，人口老龄化是相对性的概念。在现实中，“老年人”是有一定相对性

而非绝对性的概念。从人的健康状况和年龄的关系方面看，人到了一定年龄后身

体的生理机能开始出现衰退是客观性的规律。因此，目前对老年人的界定，通常

是依据人的年龄确定的。如《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1996 年 10 月

1 日起施行)第二条指出：本法所称老年人是指六十周岁以上的公民。这表明，凡

是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 60 周岁以上的公民都是法定的老年人。

然而，在不同的国家或地区，老年人的年龄标准可能是不同的。如目前发达

国家普遍是以 65 岁作为老年人的年龄标准。实际上,在经济社会发展的不同阶

段，人类总体健康水平或不同，由此导致老年人的具体年龄标准也不尽相同。特

别是随着人类文明进步的快速发展，人类总体健康水平普遍提高是大势所趋，因

此老年人的年龄标准不断提高是很有可能的事情。显然，若将老年人的年龄标准

从 60 岁提高至 65 周岁，甚至提高至 70 岁，则度量人口老龄化程度的结果必然

是不同的。这意味着人口老龄化是相对性而非绝对性的概念。

第四，老年人口占总人口的比重并非是度量人口老龄化程度的唯一指标。人

口老龄化实际是人口年龄结构变化的一种状态，而体现人口年龄结构的指标是多

方面的，而并非只有老年人口比重这一个指标。如从反向的角度看，非老年人口

占总人口的比重，也是体现人口老龄化程度的指标，只是该比重越小，对应的人

口老龄化程度越高。实际上，凡是不同年龄人口之间的任何形式的比例关系，都

可以直接或间接地反映人口老龄化的程度。如老年供养比的不断提高，也是体现

人口老龄化状态的一种指标。

第五，老龄社会是从人口老龄化角度考察一定社会状态的结果。事实上，

考察一个社会的角度可以是多方面的。例如，从人类使用工具的时代技术特征角

度考察人类社会，可以有农业社会、工业社会、信息社会以及智能社会等；从所

有制形式角度考察，可以有原始社会、奴隶社会、封建社会、资本主义社会和社

会主义社会等；从经济制度角度考察，可以有公有制社会和私有制社会；等等。

老龄社会则是从人口年龄结构方面考察人类社会的一种社会状况结果，而这种人

口年龄结构是以老年人口比重超过一定程度为度量指标的。

基于人口年龄结构特点考察社会状态，是利用人类自身内在属性特征划分

人类社会状态阶段性的视角。这是极为重要的视角，因为这是人类社会内在属性

特征的视角，体现的是人类社会总体年龄的状况，也是对人类社会进化进程的一

种度量。进入 21 世纪的人类社会已经进入老龄社会时代，这是人类社会发展进

程的一种新标志。老龄社会的经济即老龄经济，同以往时代的经济相比有何不同?

这是需要深入研究的重大现实问题。

第二节人口老龄化概念内涵的本质

一、关于“老龄”的内涵

要理解人口老龄化内涵的本质，首先需要明确“老龄”的内涵。为此，先从

“龄”字的意思说起。从字典中可知，“龄”字有三方面的意思。首先，“龄”字

表示岁数。如张三的年龄是 30 岁，2000 年他刚满 10 岁。在此情况下，“龄”表

示岁数。其次，“龄”字表示年数。如通常工龄、党龄、军龄等都是指年数，如

张三的工龄是 10 年，张宏的军龄是 30 年。在此情况下，“龄”表示年数。第三，

“龄”字表示人或某种生命处于特定的成长阶段。如低龄儿童、育龄妇女、大龄

青年、适龄青年、高龄老年人口等概念，都是指人所处在怎样的生命成长阶段。

在生物界，如有一龄虫、二龄虫等词语，用来表示幼虫所处的成长期。可见，“龄”

字的具体的意思，需要结合具体的语义背景而定。

再来看“老”字的含义。与“老”字有关的词语是很多的，如老年人、老师

傅、老物件、老字号，等等。总的看，“老”字通常有两方面的意思：一是成熟、

老练、有经验的意思；二是老化、变老、衰老的意思。而在老龄化中的“老”字，

主要是后者之意，即指老化、变老、衰老的意思。并且，这里的老化、变老、衰

老是指人在身体的生理机能方面出现衰减、衰弱、下降的情况。

综上所述，人口老龄化中的“老龄”两字的含义可以包含三方面的意思，分

别是：（1）变老、衰老的岁数。如果说一个人处于变老、衰老的岁数，显然这种

情况对应的是老年人。（2）变老、衰老的年数。如果说一个人要经历 30 年变老、

衰老的年数，显然这种情况对应的是人变老的时间长度。（3）变老、衰老的过程

或阶段期。如果说一个人处于变老、衰老的过程或阶段期，显然这种情况对应的

是人处于老年人不断变老的生命阶段期，并且是生理机能方面的衰老期。可见，

“老龄”具有老年人、衰老期及处于老年人生命期等方面的含义。

从人的生命周期角度看，人的一生可以分为婴儿、幼龄、低龄、青年、中年、

老龄及高龄等不同生命特征的阶段。在这些阶段中，老龄是指人在身体的生理机

能方面开始走“下坡路”的阶段，如表现为人在精力、体力、活力乃至健康等方

面的状况越来越差。因此，在人的生命周期里，变老是人生中的一个特定阶段，

即处于不断衰老的阶段。因此，“老龄”对人而言的基本含义是人在身体上的衰

老。

二、“老龄”与“老年”两个概念的区别

“老龄”与“老年”是既有联系又有区别的两个概念。其中，“老龄”概念

的内涵比“老年”概念的内涵相对更为广泛。而两个概念的不同，主要是二者概

念所强调的重点不同和涉及的范围也不尽相同。“老年”是年龄方面的概念，同

所设定的老年人的年龄标准有关，针对的对象是人或生命体。如目前中国的老年

人在法定年龄上指年龄在 60 岁及以上的人。因此，“老年”人的概念没有涉及人

在身体的生理机能方面的情况，其重点强调超过了老年人年龄标准的人。

相比较而言，“老龄”是相对宽泛的概念。其中，老龄含有“老年”的涵义，

同时也含有“老年”所不具有的一些涵义。如“老龄”包括人在身体的生理机能

方面变老、衰老的情况，即表示人或生命体所处于生命周期中的衰老阶段性，这

时所指对象并非针对人或生命体，而是指人以及任何生命体处于不断变老的阶段

性。

因此，“老龄工作”和“老年工作”的含意也是有所不同的。老龄工作是比

老年工作相对更大、包括内容更多的概念。“老年工作”一般是针对有关老年人

的工作。而老龄工作不仅包括针对老年人的工作，而且也包括与老年人有关的直

接和间接的相对更多范围内的工作，如涉及老年人和老龄化有关的制度、规则、

环境、设施等多方面的内容。

同样，“老龄事业”和“老年事业”的概念也是不尽相同的。比较而言，“老

年事业”一般特指老年人的事业，是针对老年人而言的事业。而“老龄事业”是

相对较大的概念。“老龄事业”包含“老年事业”，但不限于“老年事业”，而是

包含任何有关于老龄化问题的事业。

三、“老龄化”的内涵

“老龄化”的直接意思是“老龄”变化的动态化过程。而通过上面所述，可

以得到“老龄化”的内涵是指生命体处于生理上的变老、衰老的过程。因此，人

口的“老龄化”，即“人口老龄化”，指一定人口中的人处于身体的生理机能变老、

衰老阶段的状态。简而言之，“老龄化”的内涵等同于某种生命体处于超过一定

生命状态阶段并且是越来越老的过程。

而“老年化”的概念是不成立的。这是因为“老年”意指处于衰老的岁数或

年数，没有指明对应的生命主体，从而不存在动态化的问题。如果一个人过了老

年人的年龄标准，则称其为“老年人”是合适的。对“老年人”可以称为“老龄

人”，但是表达的重点意思是有所不同的。老年人即表明是超过老年人年龄标准

的人，而老龄人则意指处于变老的过程或阶段的人。因此，虽然在现实中也常有

用“老龄人”表示老年人，用“老龄人口”表示老年人口的意思，但是严格地说，

“老龄人”与“老年人”，“老龄人口”与“老年人口”彼此的概念是有所不同的。

如对“老龄人口”可以理解为“处于变老之中的老年人口”，而“老年人口”是

指年龄超过老年人年龄界线的人口。从学术规范的角度看，对上述概念进行明确

区分是非常必要的。

四、关于“个人老龄化”的概念

人口老龄化的基础是现实中的个人变老。如果没有个人变老，则必然没有人

口的总体变老的问题。或者说，人口老龄化必然存在着微观基础。即，人口老龄

化必然是以个人变老、衰老为基础的。因此，不仅可以有“人口老龄化”的概念，

而且也可以有“个人老龄化”的概念。

确切地说，个人老龄化是指在个人的整个生命周期中，处于老年期的时间长

度越来越长的状态。或者说，个人老龄化是个人一生中处于老年期的时间比重越

来越高的状态。实际上，个人老龄化体现的是个人在身体生理上的变老、衰老的

过程。

对个人老龄化的度量，可以用个人一生中处于老年期的时间比例来体现。如

设

为一个人一生的生命周期时间长度，

T 为此人处于老年期的时间长度，并设



为此人处于老年人时间的长度同总生命周期时间长度的比率，即



由下面的

表达式决定：





（2-1)

则称



为个人老龄化率。

该指标度量了个人一生中作为老年人的生活时间长度占其一生寿命时间长

度的比例，因此体现了个人老龄化的程度。如果



提高，则表明个人人口老龄

化程度提高，反之则表明个人人口老龄化程度下降。可见，个人老龄化意在度量

个人一生中处于老龄阶段的时间长度变动的情况。而人口的老龄化度量的是一定

人口（总体）中处于老龄化阶段的人数变动的情况。

例如，一个人的寿命为 70 岁，60 岁作为老年人的年龄标准。因此，此人作

为老年人的生活时间长度为 10 年，由此可以计算出此人的个人老龄化率为

。

其含义是，此人一生中有

的时间是处于老年人的生活阶段。如果此人寿命延长

到 80 岁，则作为老年人的生活时间长度延长为 20 年，此时其个人的老龄化率提

高至

。其含义是，此人一生中有

的时间是处于老年人的生活阶段。

如果假设在人的生命周期为两期的分析模式中，劳动工作期时间长度为

T ，

于是生命周期的时间长度

可以表示为劳动工作期和退休期这两部分时间的和，

即有下面的关系式：

TTT 

因此，（2-1）式可以转化为下面的形式：

RLLR

TTTT











（2-

2）

假设劳动工作期的时间长度

T 是固定不变的，于是寿命延长的效应体现为

退休期时间长度

T 的不断延长。因此，根据（2-2）式可知，退休时间长度

T 的

不断延长必然导致个人老龄化率



将不断提高。这意味着在固定劳动工作时间

长度的情况下，个人预期寿命的不断延长最终是不断提高个人老龄化率的水平。

五、人口老龄化内涵的本质意义

通过上述可知，人口老龄化的概念意在刻画人口变老、衰老的状况。而对这

种状况的刻画，同如何界定老年人的年龄标准是没有关系的。或者说，人口老龄

化内涵的本质，指一定人口处于变老、衰老的状况。这种变老、衰老是人在身体

的生理机能方面的变化，具体度量方式是用一定人口中有多大比例部分的人口有

实体性变老来体现的。因此，人口老龄化内涵的本意并不是有意要同老年人的年

龄标准“挂钩”。

对此，可以通过分析与“老龄化”相对应的英文单词“aging”的意思得到

验证。在英文中“老龄化”用“aging”单词表示。英文中“aging”可以是名词、

动词或形容词，表示实体性的变老、衰老、变旧和老化的意思。因此，与“aging”

对应的中文“老龄化”，同样应该表明是实体性的变老、衰老或老化的意思。由

此表明“老龄”并不是指单纯的年龄大的意思，而是指生命体在生理机能上出现

变老、衰老之意。因此，英文中人口老龄化为“population aging”或“aging

population”。其中，“population”即“人口”之意。如果对“population aging”

进行直译，则其意思是处于变老、衰老或老化的人口。可见，“population aging”

同前面所述的中文“人口老龄化”的内涵是相同的。

总之，通过以上所述可见，人口老龄化并不等同于人口老年化，也不同于单

纯的老年人口增多的意思。归纳起来，“老龄”之意重在体现生命体处于变老、

衰老的阶段性，而“老龄化”之意重在体现生命体处于老龄阶段的时间长度不断

延长的动态过程。因此，老龄化并不是指人的年龄不断增大的问题。或者说，在

人口老龄化过程中，人口老龄化的决定因素是由人的生理健康与寿命相关的因素

决定的，而不是由老年人的年龄标准决定的。

第三节人口老龄化不是统计意义的现象

一、关于老年人的年龄标准问题

将一定社会中的 65 岁及以上比重是否超过 7%，或 60 岁及以上年龄人口比

重是否超过 10%，作为评判一个社会是否进入人口老龄化的标准，由此引发出一

种观点，即认为“人口老龄化是一种统计现象”。这种观点认为，若提高老年人

的年龄标准，比如从 65 岁作为老年人的年龄标准提高到 70 周岁，甚至提高至更

高的年龄，那么原来标准下的人口老龄化在新标准下可能就不是人口老龄化了，

至少人口老龄化的程度会下降。由此在一些人看来，一定的社会是否为人口老龄

化及其程度如何，同所确定的老年人的年龄标准有关，因而认为人口老龄化是一

种统计现象，甚至认为人口老龄化是一个伪命题。

事实上，认为“人口老龄化是一种统计现象”的观点是完全错误的！持有这

种观点的人，实际上是将人口老龄化的度量问题，同人口老龄化内涵的本质二者

相混淆了。老年人口比重仅是度量人口老龄化程度的一种指标，而不是人口老龄

化问题的本质。提高老年人的年龄标准，自然可以产生老年人口数量减少而降低

老年人口比重的效应。然而，人口老龄化所引发的系列问题，不会因此而消失或

减弱。

人口老龄化概念的意义，以及人口老龄化的本质内涵，是要反映处于衰老阶

段的人口数量在总人口中的比例状况，而人的衰老期的长短同人的寿命长度有关，

同如何设定老年人的年龄标准无关。或者说，人口老龄化的本质在于人类的一定

人口中处于衰老状态的人口比重情况，根源在于人类预期寿命的不断延长，同设

定的老年人的年龄标准无关。

英文中“population”作为人的总体的概念，同样指由人的实体构成的总体。

因此，在英文中提到“人口分析”时需要明确其人口分析的内容究竟是什么，才

能正确选择用词。例如，如果是基于统计意义的人口分析，如分析男女性别构成、

年龄构成或职业构成等方面的内容，在这种情况下英文的“人口分析”对应的词

汇是“demographic analysis”，而不是“population analysis”。英文单词

“demographic”意为人口统计学的。如果是“population analysis”，则表达

的是对人的身体进行分析，而不是统计意义上的人口分析。实际上，英文中的

“population analysis”是种群分析的意思。

基于上述的认识，可以得到“population aging”，对应的人口老龄化的涵

义是人在身体方面出现衰老的总体情况。即，人口老龄化中的“老龄”（aging）

意指人的身体在生理上出现衰老的人。因此，英文中“人口老龄化”是用

“population aging”表示人口老龄化之意。这意味着人口老龄化是指一定群体

人中身体出现老化的总体情况，表明人口老龄化的概念不是统计或计量意义上的

概念。

如果认为人口老龄化是一种统计意义的概念，那么是不是意味着可以通过

不断提高老年人的年龄标准的方式，由此使统计上的人口老龄化程度不断降低，

人口老龄化的现象因此而不存在了吗？如果真是如此，那么应对人口老龄化似乎

就是非常简单的问题了，因为只要把老年人的年龄标准提到足够高，人口老龄化

就不存在了。显然，人口老龄化的问题并不是如此简单的，因为无论确定怎样的

老年人的年龄标准，人口老龄化问题都是客观存在的。无论怎样，人类始终存在

着变老、衰老的问题。特别是随着人类预期寿命的不断延长，即意味着人类生活

在老年期的时间长度也是不断延长的，这同如何确定老年人的年龄标准是没有关

系的。

事实上，老年人的年龄标准也不是随意可以改变的，而是由人的生理衰老状

况与年龄关系决定的，是有一定客观性的。因此，基于上述的分析可以认为人口

老龄化是人口统计概念的观点是错误的，这种观点实际上只看到了人口老龄化的

表面现象，而没有看到人口老龄化问题的本质。

二、老年人口比重仅是度量人口老龄化程度的指标

老年人口所占总人口的比重仅是度量人口老龄化程度的一种指标或一种方

法而已，并不是人口老龄化概念本身所要表达的含义。提高老年人的年龄标准的

确可以在统计上降低老年人口的比重，形成人口老龄化程度下降的表面现象，但

是人口老龄化所引发的有关问题本没有消除，如一个人的寿命不断延长必然意味

这个人一生所消耗与占有的经济社会资源就相对越多。特别是随着人类健康水平

的不断提高，提高老年人口的年龄标准是可能的。但是，有关的实际问题并不会

因为改变老年人的年龄标准而消失。否则，提高老年人的年龄标准就成为应对人

口老龄化的灵丹妙药了。

三、从生命周期视角看人口老龄化问题

从人口年龄结构的方面看，人口老龄化是人口结构的一种深刻变化，而这种

人口结构的变化是由一定人口中不同年龄人口的分布状况决定的。从人的生命周

期视角看，人的一生可以大体分为出生、成长、成熟、衰老和死亡的过程。这一

过程是由人的生理状况决定的，而不是统计现象。而对于一定人口中不同年龄人

口的分布状况的展现，可以不必通过对老年人或年轻人的年龄标准进行严格界定

而实现。

如图 2-1 示意了两种假定的按年龄组分布的人口情况，即有分布 1 和分布

2 两种情况。从图 2-1 展现的情况可以看到，在分布 2 情况下的人口老龄化程度，

无论怎样确定老年人的年龄标准，都比分布 1 情况下的人口老龄化程度要高。或

者说，无需确定老年人的年龄标准，分布 2 对应的人口年龄结构，比分布 1 对应

的人口年龄结构要“老”。

图 2-1 假定的两种按年龄组分布的人口情况

总之，不论以怎样的年龄作为老年人的年龄标准，只是有关人口老龄化的度

量问题，而不会对人口老龄化现象本身有任何的影响。或者说，无论怎样确定老

年人的年龄标准，人类预期寿命不断延长的效应都将是导致老年人口占总人口的

比重不断上升。

提高老年人的年龄标准对度量人口老龄化的程度有一次性的影响。一旦老

0-9 10-19 20-29 30-39 40-49 50-59 60-69 70-79 80-89 90-99 100-109 110-119

分布1 分布2

年龄组

分布 1

分布 2

人数

(

万人

)

年人的年龄标准确定后，老年人的年龄标准对人口老龄化度量程度的影响便不存

在了。在此情况下，只有人口预期寿命不断延长才是影响人口老龄化程度的永久

性因素。

四、经济意义的老年人

目前，在现实生活中对老年人的定义是按一定的年龄标准来进行的。事实

上，何为老年人，对此可从不同的学科或从不同的考察目的出发，对老年人的定

义或不相同。如从人的生理或健康情况同年龄的关系角度出发，认定 60 岁及以

上年龄者为老年人，这是界定老年人的一种方法。在此方法下，随着人类总体健

康水平的提高和预期寿命的延长，老年人的年龄标准可以相应延长。目前在发达

国家已经有 65 周岁甚至 70 周岁作为老年人的年龄标准的情况。

然而，从经济学的角度看，老年人的含义同基于上述生理健康情况与年龄

关系定义的老年人的含义是不同的。在经济学意义上，一个人一旦从劳动力队伍

中退出而成为纯粹的消费者时，这个人便是老年人，而不论其年龄有多大。即，

经济学意义的老年人是不再从事生产活动创造经济增加值的纯粹消费者。假定一

个人只有 30 岁，因为此人拥有了足够的财富而以后永不再从事职业劳动，即不

再从事能够创造经济增加值的经济活动，那么此人 30 岁以后的人生无异于老年

人。其道理就在于，此人 30 岁后成为了纯粹的消费者，而不再是劳动者了，此

人以后所吃、穿、用、行等消费行为，都是依靠其他劳动者提供的产品或服务，

其为此所支付的费用如用养老金的花费。

可以想象，如果一个人能够自食其力一辈子，而不需要他人供养，则对他人

和社会而言不需要对此人提供养老。在这种情况下，此人的年龄有多大、寿命多

长与他人是无关的。然而，事实上在现实生活中，一个人在到了一定年龄后身体

情况通常是无法支撑其自食其力一辈子的，因此存在着退休、养老、需要他人照

护等诸多问题。这便是人口老龄化必然引发相关问题的原因所在，也就是由于衰

老、失能、失智等问题所引发的社会性和经济性问题。

一般意义上的退休老年人不再从事经济性生产活动，其所用的消费品及所

需要的服务需要由其下代人的劳动提供。即在实体经济的产品与服务方面，必然

是年轻的下代人供养年老的上代人。因此，一定经济中的非劳动力数量（体现为

退休的老年人）与劳动力数量（体现为年轻的劳动力）的比率，是一个体现人口

结构的重要且关键性的指标。在学术上，非劳动力数量与劳动力数量的比率也被

称为赡养率，体现的是一个劳动力所担负的老年人数量。而从经济学的角度看，

关于老年人的年龄标准之争，并不是有关人口老龄化的实质性问题，因为生理上

的老年人的年龄标准并不是决定经济资源配置与经济负担的关键因素。因此，在

经济学领域中，一个人是只消费而不从事经济性生产活动的纯粹消费者，那么这

个人就是经济学意义的老年人。

第四节人口老龄化的根源

一、基本原理分析

1．人口老龄化来自三方面因素的综合结果

总的来说，人口老龄化的出现是源于人类预期寿命不断延长、生育率和死

亡率同时不断下降这三方面因素的综合结果。首先看人类预期寿命不断延长的效

应。人类预期寿命延长即意味退休老年人的累计数量越来越多，从而导致在某时

点上的老年人口数量增加。其次看生育率下降的效应。生育率下降即意味着新出

生的人口相对减少，即年轻人口增量相对减少，这意味在未来的一段时间内进入

劳动力市场的新生劳动力增量减少。再看死亡率下降的效应。死亡率下降即意味

着死亡的人口相对在世的总人口相对减少，即在世的总人口相对增长多，而这种

增多的人口也就是老年人口相对增多。于是，三方面效应的综合结果，在总人口

中就是老年人口增长相对较快，其结果必然是老年人口比重不断上升，即人口老

龄化程度不断提高。

2．提高生育率对降低人口老龄化程度仅具有短期效应

然而，在上述三类因素中，人类预期寿命不断延长是导致人口老龄化现象

的主要和根本性的因素。生育率的下降主要是在一定时期内相对加快了人口老龄

化的进程。事实上，只要人类预期寿命不断延长，那么即便生育率是不断提高的，

也不会从根本上扭转人口老龄化不断上升的长期趋势。这是因为，从长远来看，

现期的年轻人就是远期的老年人，因此生育率的提高可以导致现期年轻人口增加，

由此可以起到一定程度的缓解人口老龄化进程的作用。但是，从远期来看，这些

增加的年轻人口，也将是未来增加的老年人口。同样，现期年轻人口的减少，加

剧现期一定时间内的人口老龄化程度，但是从远期看也有减少远期老年人口的效

应。如果要依靠提高生育率来缓解人口老龄化，则必然需要持续不断地提高生育

率，才有可能抵消人口预期寿命不断延长的效应。要保持生育率的持续不断提高，

这显然是不可实现的。这是因为人的生育率终将是有限的。而死亡率下降的根源，

实际上也在于人类预期寿命不断延长的结果。

3．人口老龄化根源在于人类预期寿命的不断延长

如果假设在足够长的生命周期内不出现意外的生命减损情况，如不出严重

的自然灾害、疫情、或大规模战争，那么就可以基本假定现期的年轻人口就是远

期等量的老年人口。因此，从生命周期的长远时间范围来看，现期生育率的下降，

在现期具有提高人口老龄化的效应，但在远期则具有降低人口老龄化的效应。因

此，从充分长期的生命周期范围内来看，生育率对人口老龄化影响的短期效应和

长期效应是有相互抵消的效应的。因此，导致人口老龄化的根本性原因终将归结

于人类预期寿命不断延长的结果。

二、基于数理模型分析人类预期寿命延长的效应：利用人年数的分析

假设在一定社会中的

时刻，总人口为

N ，设

表示年龄数，并设

取正整

数，即年龄取为整数。令

n 表示年龄为

的人口数。于是，在此社会中的

时刻，

年龄为

的人年数为

ni  。因此，

时刻总人口

N 的总人年数为









。

在









式中，年龄可以从 1 取到无穷大，这只是理论上的假设。在现实

中，人不可能活到无穷大。因此，设

M 是该社会在

时刻的最大寿命年龄。也就

是当

Mi  时， 0

n ，因此，









等同于







，即两者都表示人口

N 的

总人年数。

设

为老年人的年龄标准，即 Pi



时，

n 都是老年人口数。于是，该社会

中的

时刻的老年人口的人年数为







。于是，设



由下面表达式决定：











（2-

3）

则



的含义是老年人口的人年数占总人口的人年数的比重。

实际上，



是度量人口老龄化程度的另一种方式。由于总人口的人年数可

以分解为年轻人口的人年数与老年人口的人年数两部分之和，即有下面的表达式

成立：











ninini

（2-

4）

因此



可以表示为下面的表达式：





























ninini



（2-5）

由（2-5）式可以看到，老年人的年龄标准

变动的效应是一次性的。即，

如果

增大，则









增大，







变小，因此比值











增大，由此



变

小。这表明提高老年人的年龄标准，有一次性的度量的人口老龄化程度降低的情

况出现。但是，一旦老年人的年龄标准

确定后，

值就不再影响度量人口老龄

化程度的



值，而只有预期寿命

的变动和各年龄上的人口数

n 的变动才能导

致



值变动。

这时，由（2-5）式可以看到寿命延长的效应。寿命延长的效应一方面表现

为当 Pi



时所对应的

n 数量的提高。具体情况可以是所有 Pi



时所对应的

n 的

数量都提高，也可以是局部甚至某个年龄

上的

n 数量提高。无论怎样，这种效

应导致







增大。同时，

n 数量提高导致











变小。根据（2-5）式可知，

这一效应将导致



增大，即度量的人口老龄化程度提高。而寿命延长的另一方面

效应表现为最大预期寿命的延长，即

的提高。这时







的增大是由于

的

提高的结果。

生育率上升对应









增大，因此在寿命不变的情况下，











增大，

因此



变小，即度量的人口老龄化程度下降。然而，

时刻的生育率的变动对

时

刻增加经济中的劳动力是无意义的，因为

时刻出生的人是未成年人，而不是现

实

时刻可用的劳动力。这些未成年人，不仅不能从事经济劳动活动，反而需要

消耗经济资源，需要现时劳动力的照顾。

因此，现时生育率的变动只是改变现时人口老龄化程度的数值而已，而不

会对人口老龄化有真正的影响，反而是相对加重劳动力的负担。但是，如果

时

刻的老年人口寿命延长，其效应是 Pi



时所对应的

n 的数量提高，这种效应导

致人口老龄化程度提高是实效性的，对经济社会资源消耗是有直接的重要影响。

这表明，人口老龄化的效应更是根源于人类预期寿命不断延长的效应。

三、人类预期寿命延长对经济资源配置关系的影响

人口老龄化之所以成为问题，本质上并不是因为由此产生养老问题。人口

老龄化成为问题主要是近几十年以来的事情，原因在于近几十年以来人类的预期

寿命明显延长，导致人口年龄结构不断出现深刻变化，即老年人口比重超过一定

限度并不断扩大。由于人口年龄结构对应着经济中劳动力资源和非劳动力资源的

比例关系，因此人口年龄结构的深刻变化必然对应着经济资源配置关系的深刻变

化。这意味着，人口老龄化并不是表现为老年人口比重变化的单一性问题，而是

有关经济资源配置关系变化的问题，从而对经济社会发展各个方面产生系统性的

影响。

一种相对通俗的理解方式是：一个人的寿命越长，其一生所占用与消耗的

资源就越多，而无关于如何界定老年人的年龄标准。例如，一个人的寿命期可能

是 60 年，也可能是 80 年，甚至可能是 100 年。显然，此人不同的寿命期意味着

其一生所占用与消耗的经济资源总量必然是不同的。即，寿命期越长，此人一生

所占用与消耗的经济资源总量就相对越多。因此，人类预期寿命不断延长的一个

效应是：增加资源消耗及经济社会负担。

对个人而言，一个人的预期寿命不断延长，意味着个人一生收入中的养老

费用所占比重不断提高，家庭要为其成员的养老支付更多的财富，企业需要提供

越来越多的养老金，政府要不断提高养老及社会保障支出规模，整个社会要为老

年人口提供更多的资源。在宏观经济上，这些效应就是人口老龄化对经济社会资

源配置关系产生深刻影响，而这些效应并不会因为老年人口年龄标准的改变而消

失。因此，无论如何划定老年人的年龄标准，人口老龄化所引发的经济社会问题

都是无法回避的。

第五节人口老龄化与经济的基本关系

人口老龄化与经济的关系，本质上是由人口与经济的基本关系决定的。人

口老龄化是人口年龄结构的变化，其直接效应是改变经济中纯粹消费者和劳动者

的数量比例关系，即改变经济中非劳动者和劳动者之间的数量比例关系。而这种

关系的变化，必然对应着经济资源配置关系的变化，从而导致人口老龄化对经济

各个方面都有系统性的影响。

一、如何认识人口老龄化和老龄社会问题

事实上，老龄社会即长寿时代的社会，是人类文明进步的结果。长寿是人类

为之奋斗的一个重要目标。人类预期寿命不断延长，这是人类社会文明进步的重

要标志，是国家发展、人民生活水平提高、医疗卫生健康条件改善的重大成果，

是人类社会发展的一个重要目标。因此，长寿时代或者说老龄社会的出现是一种

大好事。

然而，作为“大好事”的老龄社会并不意味着不存在需要解决的问题。例

如，养老必然是老龄社会中首当其冲的问题。如同家里有高龄的老年人自然是好

事情。然而，一个重要的现实问题是如何照顾好老年人，而不能停留在人口老龄

化是“大好事”的口头表述上。口头上说人口老龄化是“大好事”，替代不了有

许多老年人需要养老金、需要照护、需要陪伴的现实。承认人口老龄化问题的存

在，以及积极应对人口老龄化，正是为了最大限度地维护老年人的利益，让老年

人生活得有保障、有质量、有尊严。如果不能很好地应对人口老龄化，经济社会

发展就会出现被动局面乃至陷入困境，老年人的利益也终将会受到很大损失。因

此，说人口老龄化是“大好事”，是因为它体现了人类进步取得的成果，但并不

表明人类不需要积极应对人口老龄化。如何积极应对人口老龄化，与人口老龄化

表明了人类进步取得的成果，这是两个不同层面的问题。

二、人口与经济的基本关系

人口老龄化对经济的影响，根源于人口与经济有着密不可分的内在关系。

人口既是经济社会发展的主体，同时也是重要的基础性生产资源即劳动要素的来

源。因此，人口兼有消费者与生产者的双重属性。一方面，人口是基础性生产要

素劳动力的源泉，人口的数量与质量是决定劳动力乃至生产能力水平的基本因素。

因此，人口因素影响经济供给方面。另一方面，人人都需要消费，因此人人都是

消费者。人口的总量规模、结构以及消费行为，是决定需求水平与需求结构的基

础性因素。因此，人口因素同时影响经济需求方面。而供给与需求两方面是决定

经济活动水平乃至决定经济增长的根本性因素，因此人口对供给与需求的影响，

最终成为对经济增长乃至对经济社会发展的影响。

人口老龄化是老年人口占总人口的比重不断上升的动态过程，是人口结构

的一种深刻变化。在此过程中，纯消费者（不含劳动者）比重趋向不断提高，劳

动者比重趋向不断下降。此效应不仅改变供给与需求双方面的格局，而且改变经

济资源配置关系，降低国民储蓄率，进而降低经济增长潜力。因此，人口老龄化

对经济的影响是内在和系统性的，是深刻且长期性的。

同时，经济的发展带来人类生活水平的不断提高，特别是科技进步下的营

养、健康及医疗水平的不断提高，由此推动人类预期寿命不断延长。因此，经济

发展的过程也是伴随着人口老龄化程度不断提高的过程。这意味着经济也反作用

于人口老龄化，即经济发展也同时促进人口老龄化程度的不断提高。可见，人口

老龄化与经济有着非常密切、内在的系统性关系。

三、人口老龄化对供给方面的影响

在生产方面，人口老龄化最终导致“生产型”人口（劳动年龄人口）相对乃

至绝对减少，“消费型”人口（老年人口与未成年人口）相对乃至绝对增加。此

效应导致经济中的老年人口比重上升，相应要求提高产出或收入中用于老年人口

支出的比例。由于老年人口是单纯的“消费型”人口，因此如果养老水平一定，

则老年人口比重越高，即意味着其分享产出成果的比例越高，而可用于生产投资

的产出比例相对越小。该效应对宏观实体经济的意义是：人口老龄化改变经济资

源配置关系，导致国民储蓄率下降而消费率上升，由此不利于提高实体经济的资

本积累而降低增长潜力。而劳动力供给能力及投资增长潜力两方面的下降，必然

影响产出能力的提高，这是人口老龄化降低经济增长潜力的一个重要原因。

四、人口老龄化对需求方面的影响

在需求方面，经济中老年人口与劳动年龄人口数量关系的变化，对应着经

济对产品及服务乃至产业发展需求的变化，在宏观经济总需求层面反映为消费、

储蓄（投资）及进出口关系的变化，由此对经济总需求水平及结构有重要影响。

事实上，人口老龄化既带来挑战，也伴有机遇。从养老及社会保障方面看，

老年人口不断扩大是增加全社会负担的不利因素。但是，从经济的需求方面看，

规模不断扩大的老年人口是经济中越来越重要的消费群体，是促进消费、扩大内

需的重要主体，由此成为推动相关产业发展的重要机遇。因此，是积极还是消极

看待规模越来越大的老年人口，是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积极应对人口老龄化，

就是不仅要看到人口老龄化的负面效应，而且也要善于发现其中存在的有利机遇，

并且要抓住机遇促发展，使人口老龄化的负面效应降至最低。显然，数量越来越

多的老年人口无疑形成了规模巨大的消费市场。因此，充分挖掘这一消费市场，

不仅可以满足老年人的消费需求，提高老年人的福祉，而且可以促进相关产业发

展，乃至成为新的经济增长点。

五、人口老龄化影响经济运行的基本逻辑

人口老龄化影响经济运行的基本逻辑是：人口老龄化改变经济中劳动年龄

人口与非劳动年龄人口数量比例关系，这是一种人口结构变化，而这种人口结构

的变化直接或间接地影响经济的供给与需求两个方面，从而最终体现为人口老龄

化对总体经济运行产生重要影响。人口老龄化影响经济运行的基本机制由图 2-2

示意。

图 2-2 人口老龄化影响经济运行的基本机制示意

人口老龄化

人口结构

资源配置及

产出能力

经济运行

需求水平及

结构

供给方面

需求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