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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系统与系统性风险

以人口老龄化为主要特征的人口结构的变化，是否会产生经济的系统性风

险？这是一个至关重要的现实问题。而对此问题的分析，首先需要了解系统及系

统性风险等有关的基本概念和基本理论。为此，本章首先论述系统有关的基本内

容，在此基础上讨论系统的性态及经济的系统性风险有关问题。

第一节系统的概念与理论

一、系统的概念

在现实生活中，提到“系统”或“系统性”的概念时，容易让人们想到的是：

某种事物处于一种有条理性、秩序性及体系性的状态。的确，具有系统性特点的

事物通常呈现出这些现象。然而，这些特点还不是系统概念的核心内涵。那么什

么是系统的概念？

系统一词来源于古希腊语，主要反映的是由部分构成整体的意思。系统作为

一种观念，可以追溯到莱布尼兹的“自然哲学”，尼古拉的“对立物的统一”，帕

拉赛塞斯的神秘医学，以及马克思和黑格尔的辩证法

①

。而关于系统的一般性理

论，目前公认是由贝塔朗菲（L.Von.Bertalanffy）在 20 世纪 20 年代提出的。

在 20 世纪初期，针对将自然现象机械分解的研究方法，贝塔朗菲提出应把事物

作为一个整体或系统来考虑，进而提出了存在适用于一般系统的原理及规律，并

称其为“一般系统论”。1945 年他发表《关于一般系统论》一书，成为系统论正

式产生的标志。

目前的系统论是关于系统的一般规律的科学，是关于各种系统的组成、结

构、作用及发展规律的理论。认识与发展系统论的意义在于，人们可以根据系统

本质属性的特点要求，使系统的某种功能达到优化，由此成为分析问题和解决问

题的一种科学方法。

系统的存在是为了使系统所具有的特定功能得以有效发挥。如社会中的教

育系统的核心功能是培养学生，生物中的消化系统的核心功能是消化食物吸收营

养，经济中生产系统的核心功能是使生产活动有效进行，金融经济系统的核心功

①

L. 贝塔兰非：《一般系统论：基础，应用及发展》，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 1987 年版，第 8 页。

357

能是为实体经济系统的有效运转提供支撑，等等。系统论的基本观念，实际上也

是对人们认识世界的一般方法的指导。然而，直到目前，关于系统本身的定义尚

未完全统一。从不同的角度、不同的领域或不同的问题出发，对系统给出的定义

可能是不尽相同的。目前，有关系统的定义不下几十种。但是，不管对系统这一

概念的具体定义是怎样的，对系统内涵所具有的一些共性认识目前是有广泛相同

性的。

简而言之，系统是由一定要素及关系构成的整体。要素，指构成系统的基本

组成物。如细胞是生命系统的构成要素，人是人类社会系统的构成要素，企业、

居民、银行和政府等是经济系统的构成要素，等等。可以说，要素是构成系统的

基本单位，如果没有构成系统的要素，就无从谈起系统的存在与否。关系，指构

成系统的基本要素之间的各种关联性，以及系统与系统之间的关联性。任何系统

内都是存在着要素之间各种各样的关系，要素是通过关系联结起来的整体。要素

可以通过关系形成部分或称为子系统，部分与部分之间，或者说子系统和子系统

之间再通过关系形成系统的整体。系统的整体是由全部要素组成的全体。由系统

形成的整体，不是对有关要素的简单组合、拼接或堆放，而是由一定内在关系联

结起来的有机整体。

要素之间存在着关系，关系使要素构成整体。因此，要素、关系及整体是构

成系统的三个必要条件，三者缺一不可。并且，三者之间是紧密相联、不可分割

的关系。首先，任何系统都必须是由一定要素构成的系统，即要素是形成系统的

起点。其次，构成系统的各要素彼此不是孤立存在的，而是通过某种存在的关系

发生关联。第三，系统是由一定关系将各要素联结起来的有机整体。

二、关于系统理论

整体性或整体观是系统理论中的核心性思想。系统的各要素在系统中都处

于一定的位置上，起着各自不同的特定作用。如果将要素从系统整体中割离出来，

要素将失去其应有的作用。如汽车的车轮是由汽车的发动机带动的，如果车轮离

开了汽车这个整体，车轮是无法自我转动的。而没有车轮的汽车不是一个完整的

整体，因此也是无法正常行驶的。因此，系统中的各部分是相互依赖、相互依存

及相互作用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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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中的关系有多种表现形式，如有直接连接性的关系、层次性的关系、融

合性的关系、平衡性的关系、制约性的关系以及逻辑性的关系等多方面的关系。

而对系统的分析，首先要求从整体性出发，而不是从局部或个体出发，这是系统

理论的一个核心要点。即，系统理论表明：任何系统都是有机的整体，而不是由

要素或局部的机械组合或简单相加而成的；系统的整体功能是各要素在分别孤立

状态下所不具有的；系统常有“整体大于部分之和”的效应。因此，不能把系统

的整体简单地理解为将系统各部分的组件放在一起就是整体，而是涉及联结各部

分的组件之间的关联。系统中各个方面的关联的状况决定着系统整体效应的情况。

在现实中，通常说系统是一个有机整体。那么何为“有机整体”？事实上，

这里“有机整体”中的“机”字，体现的是机理、机制、机能之意。即，表明整

体是有机理的整体、有机制的整体以及有机能的整体。在现实世界里，产生生命

的物质基础是“有机物”，因为所有的生命体都包含有机化合物。因此，总的看，

“有机”二字代表着有生机、有机理、有机制、有机能之意。相应地，有机整体

就是有生机、有机能、有机制、有机理的整体。

然而，所有的有机整体成立的一个基本前提是，必须是以要素之间存在着有

效的关联性为基础。因此，关联性是有机整体及系统存在的前提条件。整体的存

在性及其功能性，是由系统内部的各种关联的关系决定的。按照系统的整体观的

要求，对任何系统的认识，都需要从系统的整体层面出发来考虑，而不是仅考虑

局部或个体。

系统具有的功效发挥怎样，是由系统的整体决定的，而不是由局部决定的。

对经济系统而言，就是经济系统运行的最优状态，是由经济系统的全部要素构成

的整体决定的，而不是由部分要素决定的。因此，度量经济系统产出成效性的最

合适指标是全要素生产率，而不是某个单要素生产率，如不是劳动生产率、资本

生产率或能源生产率，而是全要素生产率。

系统内部的关联性体现的是系统内部各种关联关系的总和。系统之所以能

够成为“牵一发而动全身”的统一体，关键就在于存在着系统内部关联性。任何

系统的存在及其系统功能的发挥，都是由系统内部关联性的状况决定的。因此，

系统内部关联性就是系统的“灵魂”所在。

举例说明，从系统的角度看收音机是一种声音的接收与播放的系统。收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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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由各种零部件构成的，即这些零部件是构成收音机的要素。但是，将所有零部

件归在一起的整体，并不是可以工作的收音机。而只有将这些零部件按一定的原

理连接组合在一起，才能形成有可以接收声音和播放声音的收音机。可见，这里

收音机的系统具有要素（零部件）、关系（各种连接）与整体（所有部件组合成

一体）这三个特征。

第二节系统的优化性态：整体性、协调性、均衡性及稳

定性

对一个系统状态的考察或评价，需要从多角度进行。其中，整体性、协调

性、均衡性及稳定性是评价系统状态的重要视角。一个系统的良好性态，旨在为

实现系统所具有的某种功能达到最佳。如生产系统是以生产产品为核心目标的系

统，因此生产系统的最佳性态是为了使生产系统能够生产出更多、更好的产品。

将经济作为一个系统来看，经济系统的良好状态是系统具有一些优化的性态，如

在整体性、协调性、均衡性及稳定性等方面表现出有良好的性态。

一、整体性

关于整体性前面已经有了较多的论述，这里简而言之。整体性是关于构成

系统要素的全面性、统一性和完整性的综合。系统本身就是一个整体，因此系统

观首要的核心内涵就是整体观。即，对一定事物的考察、评价和分析，需要从构

成事物的整体性出发，而不是从个体、局部、片面的角度出发。需要注意的是，

整体性并不等同于对构成要素的机械性组合，也不是简单的代数加总，而是包含

着构成系统的要素或子系统之间的彼此关系。

整体观是系统论的一个核心思想。正如贝塔朗菲认为，任何系统都是一个

有机整体,它不是各个部分的机械组合或简单相加，系统的整体功能是各要素在

孤立状态下所没有的性质。因此，按整体性原则的要求，人们应当把所研究的对

象视为一个有机的整体，而这个有机的整体是通过各种关系连接起来的。整体性

涉及的各种关系是多方面的，如下面所论述的协调性、均衡性及稳定性等都是构

成整体的重要关系。

360

二、协调性

协调性既包括系统内部关系的协调性，也包括系统外部关系的协调性。一

般而言，协调性指在系统内的相关要素之间，或相关子系统之间存在着相互匹配、

融洽、互补、吻合等多方面的良性关系，以使系统的某种功能或功效得以平稳而

有效地发挥。然而，这样的表述仍是一种定性方式的表述。在现实中什么是匹配

恰当、关系融洽、比例适宜等，只能根据特定系统的具体情况而定，难以给出可

适用于所有情况的一般性标准。以下通过一些具体事例说明系统协调性的多种情

况。

例如，协调性可体现为一定事物之间在某方面的吻合关系。如钥匙与锁之

间的协调关系，体现为钥匙是否能顺利开启与之对应的锁。只有当钥匙与锁之间

存在着某方面的吻合性时，钥匙才能打开对应的锁。这时钥匙与锁的协调关系，

体现为电子钥匙的信息和电子锁的信息的匹对性，机械钥匙的形状与机械锁内部

的性态之间的吻合性。

再如，身高与体重之间是存在协调性问题的。医学知识表明，人的身高与

体重之间应有适当的比例范围，如果超过这个比例范围，人或处于“胖”或处于

“瘦”的状态。同样，一幅图画的色彩、一个人的服装以及一个环境的装饰等，

都存在着各种搭配的协调性问题。而这种搭配上的协调性是由具体情况决的。如

色彩之间搭配是否协调，同具体的场景、不同的主题以及不同人的审美观等多方

面因素有关。可见，协调性也可概括为系统相关要素之间以及系统与其外部因素

之间的某种匹配性。

三、均衡性

系统具有的另一种性态是均衡性。一般而言，均衡是指平衡、相当、对等、

制衡或势均力敌的状态。相应地，系统的均衡性是指系统在特定属性方面处于相

对平衡的状态。特定属性如力量、重量、功能、功效、性能等。需要注意的是，

均衡性是对同一属性因素而言的。即，系统的均衡状态指系统在同一属性因素方

面的分布或结构的状态。例如，一个天平两端所放物体的重量不同，天平将处于

失衡状态，这是针对同一属性因素即重量的分布状态而言的。因此，这里的重量

是不同物体都具有的属性。而重量和形状就不是同一属性的问题，因此重量和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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状之间谈不到均衡性问题。再如，如果一个国家中 1%的群体占有该国 90%以上的

财富，这是针对同一属性因素即财富的分布状态而言的，显然这种状态的财富分

配是严重不均衡的。

明确“均衡”与“协调”两个概念在内涵上的联系与不同是必要的。简而言

之，“均衡”与“协调”这两个概念既有联系又有区别。两个概念的联系之处在

于：在某些情况下，均衡与协调所要求的状态特性是一致的，即表现为均衡必协

调，协调必均衡。而区别之处在于：“均衡”重在刻画系统在同一属性方面的分

布状态或结构状态的平衡性、对等性，而“协调”主要是刻画在系统相关要素之

间特定方面的匹配性与适宜性的关系状态。这里的关系，既可以是不同属性要素

之间的关系，也可以是相同属性要素之间的关系。如果是相同属性要素之间的关

系，那么这时的协调性与均衡性就表现为是一致的关系。下面通过具体事例分别

说明既均衡又协调、均衡但不协调、协调但不均衡以及不均衡且不协调等状态的

具体情况。

事例 1：杠杆的均衡与协调

根据物理的杠杆平衡原理可以知道，要使杠杆平衡，作用在杠杆上的两个力

（用力点、支点和阻力点）的大小跟它们的力臂成反比，即动力×动力臂=阻力

×阻力臂。因此，如果杠杆两端物体的重量相等，且两端到支点的距离相等，则

该杠杆将处于平衡的状态。如图 26-1 是关于杠杆均衡的图示。设图 26-1 中的左

端物体的质量为，左端物体到支点的距离为，右端物体的质量为，右端

物体到支点的距离为，则杠杆均衡的条件是：。

图 26-1 杠杆均衡的示意

在图 26-1 的示意中，假定两端物体的质量与体积大小都是完全一样的，两

端物体到支点的距离是相等的。在这种情况下，图 26-1 所展现的杠杆所处的状

态是匀称的，可将此状态看成是两端物体协调的一种表现。具体地说，若将两端

物体到支点的距离相等（对称）作为协调性的评价标准，则图 26-1 所示意的杠

2211

LWLW 

362

杆状态是既均衡又协调。

按上述定义，图 26-2 给出的情况是均衡但不协调的一种情况。在图 26-2

中，两端物体到支点的距离不等，即两端物体相对支点是不对称的，因此是不协

调的。然而，只要两端物体的质量与到支点的距离满足杠杆均衡的条件

，则两端物体便处于平衡状态。如果从上述协调性的标准看（两端物

体位置相对支点的对称性），则图 2 表现的情况是协调的，图 26-2 表现的情况是

不协调的。

图 26-2 均衡但不协调的示意

在图 26-3 中，假定两端物体到支点的距离相等，但两物体的质量不同。这

时的情况必然不满足杠杆均衡的条件，即两端物体处于不平衡的状态，如图 26-

3 所示。然而，按照上述确定的协调性标准看（两端物体位置相对支点的对称性），

此种情况展现的状态是协调但不均衡。

图 26-3 协调但不均衡的示意

图 26-4 是不均衡且不协调的状态。在图 26-4 中，两端物体相对支点是不

对称的，因此是不协调的；同时，两端物体到支点的距离与质量的关系不满足杠

杆均衡的条件，因此两端物体处于不平衡的状态。

图 26-4 不均衡且不协调的示意

2211

LWLW 

363

事例 2：价格的均衡

经济学中需求曲线体现的是商品需求数量与商品价格之间的关系。在一般

情况下，商品的价格与对该商品的需求数量成反向关系，如图 26-5 中的 D 是需

求曲线。供给曲线体现商品供给的数量与该商品价格之间的关系。一般地，商品

价格与商品供给数量间成正向关系，如图 26-5 中的 S 是需求曲线。

图 26-5 价格均衡的示意

在图 26-5 中，横轴Y 表示商品数量，纵轴 P 表示价格。两线交点对应的价

格

P 与产出数量

Y ，就是均衡价格与均衡产出数量。均衡价格与均衡产出是需求

与供给两方面因素共同作用下的结果，表明在这种状态下市场上的产品供给数量

与产品需求数量相等。这种均衡是由供给与需求两方面因素共同作用而决定的。

对此，可看成是产品数量分别在供给与需求两方面的分布情况，如果在两方面分

布的结果相等，即产品的需求数量与供给数量相等，供给与需求处于均衡状态。

否则，供给与需求就处于非均衡的状态。这时供给与需求系统的均衡性是真对产

品属性而言的。

然而，供给与需求的均衡状态并不意味着供给与需求关系是协调的。经济学

中的需求（demand）和人们生活中的需要（want）是不同的概念。经济学中的需

求是指有支付能力者的需要。如果不具有支付能力，即买不起，只能称是需要

（want），而不是需求（demand）。企业不是因为有需要才生产，而是因为有需求

才生产。因此，企业产品的销售对象是有支付能力的需求者，而不是无力支付的

需要者。因此，均衡状态下的产出水平可能只是满足少部分人的需求，而多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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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买不起该产品。也就是供给与需求决定的均衡水平可能是低水平的均衡，而

无法满足更多人的需求。因此，这种情况下的均衡状态是不协调的。如果在均衡

水平下的产出水平，企业可以取得预期的利润，同时能够满足预期合理人数的需

求，那么这种情况下的均衡状态可认为是协调的。

如果企业通过技术进步而降低了生产成本，使供给曲线发生向右移动，即形

成图 26-5 中

S 线的情况，使均衡价格与均衡产出水平都发生了变化。这时，均

衡价格水平降低，而均衡产出水平提高，即有更多的人得到了消费满足。而企业

销售产品数量的提高及生产成本的下降，使企业利润水平进一步提高。在这种情

况下，供给与需求双方的福利均得到改进，因此供给与需求关系的协调性进一步

提高。

事实上，均衡的概念不仅存在于客观的物质世界中，也存在于人的决策过程

中。博弈论中的纳什均衡就是一个很好的事例。纳什均衡的概念可以说明这样一

个问题：均衡不仅存在于像杠杆均衡那样的物理世界中，也存在于人的“心”力

的较量过程中。个人的、局部的理性最优选择，不一定是信息充分沟通下的优化

决策结果，均衡不一定是最优的、最协调的结果。从和谐的角度看，沟通、交流、

合作有利于改进系统的和谐性。

四、系统的稳定性

稳定性是系统理论中的重要问题。一个系统只有在稳定的前提下才有其存

在的意义。在现实生活中，人们对稳定的通常理解是稳定就是似乎不变。其实，

这并不是稳定性理论中“稳定”的涵义。稳定性实际是指抗干扰的能力。例如，

一个物体在强力控制下是可不动的，但是一旦移去这个强制力，这种不变可能就

不存在了，这种系统就是不稳定的系统。

确切地说，稳定是描述关于对一定系统在受到扰动后变动状况的问题。可以

用图 26-6 与图 26-7 来说明。图 26-6 与图 26-7 分别表示一个球放在两个不同形

状物体上的情况。对于图 26-6 的系统，球放置好后处于静止状态。但这个系统

是不稳定的系统，表现在当对球施加一定的外力后，球将滚下来而不能回到原来

停留的位置。图 26-7 表示的是一种稳定的系统。当对图 26-7 中的球施加一定的

外力后，该球将围绕原来停留的位置来回摆动，最终将回到原来位置。

365

图 26-6 不稳定的系统图 26-7 稳定的系统

一般来说，系统不可避免地要受到来自环境或系统自身的各种扰动，而这些

扰动一般会使系统的运行偏离原有的状态。那么经典的系统理论关于系统稳定性

问题的讨论，主要是研究小的扰动会引起怎样的偏离，以及出现偏离后系统能否

恢复原状等问题。通俗地讲，如果小扰动引起的偏离也足够小，则可认为该系统

是稳定的；如果小扰动引起的偏离超出一定的范围，甚至偏离呈现不断增大，则

系统就是不稳定的。系统的稳定性是系统所具有的一种重要机制或属性。系统的

稳定性越好，该系统的生命力就越强。如果一个系统是不稳定的，系统就无法正

常运行，无法实现其功能目标。

按上述稳定性涵义，经济系统的稳定性问题就是关于经济系统在受到某种

干扰后，偏离原有经济运行状态的有关问题，也就是涉及经济系统在运行过程中

的抗干扰能力。具体地说，经济系统的稳定性主要是指经济系统是否有某种内在

的变动趋势性态，如果这种变动趋势性态是收敛的，即是稳定的；如果这种变动

趋势性态是发散的，则是不稳定的。这样，经济系统的稳定性问题实际上可以归

结为数学意义下的系统稳定性问题。在一般情况下，对于以

值作为系统状态的

经济系统的稳定性问题，可归结为对以下（26-1）式的讨论。













)(

),(

YtY

Ytf

（26-1）

稳定性概念最早出现在流体力学中。据统计，文献中稳定性定义有 50 多种，

通常采用的是李雅普诺夫（Liapunov）定义。对于经济系统来说，具有稳定性的

经济系统只有逐渐削减不稳定因素影响的冲击，才能使经济系统不断趋于稳定。

对于人类社会来说，稳定的社会系统具有抗干扰能力。例如，如果社会出现一定

的波动，则社会系统能够自动回复到稳定状态，而不至于出现社会系统的重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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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

五、系统的优化性

以上所述的整体性、协调性、均衡性、稳定性，都是从特定方面来考察系统

的状态。然而，系统是协调的、均衡的、稳定的，并不等于系统已处于最优状态。

例如，一个企业在生产、财务、人力等各方面的发展都是协调的、均衡的和稳定

的，但实现的销售收入或利润水平很低。虽然系统具有良好的协调、均衡及稳定

特性，但由于某种原因系统的某种状态可能处于不理想的状态。这样的系统状态

不是系统的最优状态。而具体系统的最优状态如何定义，是与具体系统本身的情

况密切相关。根据不同的情况，系统的最优状态可能是一定指标在一定范围内取

得最大值或最小值的情况。

值得注意的是，系统的优化是指系统整体上达到最优，而不是局部或各个体

达到最优。从经济系统整体性来看，优化首先需要明确什么是优化。对此不可能

给出惟一的绝对的回答，而只能根据具体问题来分析。如一种情况是，使经济系

统的某状态值达到最大值或最小值。可以表述为，设

为要素向量，



为

的

约束集合，则系统优化问题可以表述为：









Ymax

或









Ymin

优化是在一定约束条件下的优化。在现实经济中，对经济的约束要素很多，

如资源、能源、环境以及人口老龄化等都是对经济与社会发展的约束。老龄经济

实际就是以人口老龄化为约束条件的经济。

综上所述，系统的特性需要从系统协调性、均衡性、稳定性及优化性等方面

考察。只有在满足系统的协调性、均衡性、稳定性的基础之上，才能论及系统优

化性问题。实际中的系统协调性、均衡性、稳定性，以及在此基础之后的优化性，

彼此间是紧密相联的，而不是彼此分离的。在一些情况下，协调性、均衡性、稳

定性及优化性可能互为条件又互为结果。因此，在一些系统中要严格区分协调性、

均衡性、稳定性及优化性可能是十分困难的，甚至是不可能的。即，存在着无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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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成总体系统的最优化，而只能实现系统局部的优化。这时需要就存在着对优化

目标的选择问题。如在经济增长、就业、物价、环境保护、资源利用、收入差距

等方面，就存在着目标选择的优化问题，因为有些目标之间是存在着互反作用的

关系。

第三节系统性与系统性风险

一、系统性的涵义

按系统的理论，系统是由一定要素构成的有机整体。事实上，“有机整体”

也就是系统性的整体。因此，有机性也可以视为是系统性的另一种表述。具体地

说，有机性或系统性表明构成系统的要素之间是存在着关联性的。而关联性可以

表现为秩序性、有序性、层级性、逻辑性等各种形式的内在关系。这种内在关系

的总和就是系统性，或称为有机性。或者说，系统性是对构成一定事物的要素之

间存在着秩序性、有序性、层级性、逻辑性及整体性等关联性的各种关系的综合

概括。

关联性是系统性中的首要的性态，因为如果要素之间或事物之间没有任何

的关联性，那么就谈不到其他任何的关系了。实际上，秩序性、有序性、层级性

及逻辑性等，也是关联性的具体表现形式。因此，关联性是存在系统性的前提条

件。

若从哲学的角度看，任何事物的发展变化都存在内因与外因。而内因实际就

是事物存在内在系统性，它决定了事物发展变化的规律性。外因则是指与之有关

的外部环境和条件。内因是根本，外因是条件，外因通过内因而起作用。内因实

际就是系统的内部因素的关联性，外因实际就是系统与外部因素的关系性。

在现实中，不论是自然世界还是人类经济中的实际结果，最终都可归结为两

部分结果的和，一部分是系统性的结果，另一部分是随机性的结果。即实际结果

是系统性结果和随机性结果的综合结果。系统性的结果是由事物内因决定的结果，

决定的是事物发展变化的内在趋势。随机性的结果即是偶然性的结果，它主要是

由事物外部的不确定性和随机性因素作用的结果，它决定了实际结果离本来趋势

的偏差。对此可以用数学方式来表示实际结果与系统性与随机性的关系。

假设系统性的关系可以用确定的函数关系表示，如表示为下面的形式：

368

)(XFY



（26-2)

在（26-2）式中，

表示由系统性联结的因素所决定的结果。若用



表示随机性

的结果。因此，实际结果

是系统性结果和随机性结果之和，即有下面的表达式：







)(XFZ （26-3)

在（26-3)式中， )(XF 表示由系统性因素决定的部分，



表示由随机性因素决定

的结果。如果加入时间纬度，则 )(XF 决定了

的长期趋势，



决定了

的短期

波动。

二、系统性风险的涵义

在现实中，系统性风险的概念在不同领域有着不同的内涵。如在证券投资领

域，系统性风险是指由于全局性的共同因素引起的投资收益的可能变动。对此，

在证券投资领域中系统性风险也称为不可分散风险，通常是由一定系统外的因素

而引发的，因此系统性风险无法通过系统内自身因素的改变而有效分散，而需要

从更大的系统或范围进行调整。这是证券投资领域中系统性风险的基本涵义。

然而，基于系统理论的系统性风险的一般性涵义是：在一定事物发展变化的

过程中，存在着由内在关联性因素构成对事物发展有潜在严重不利影响的隐患。

进一步说，系统性风险是有着内在作用机制或传导机制的风险，是有一定路径或

规律性的风险，而不是偶发的、随机性的风险。

正如（26-3）式所表现的意义，

的轨迹是由系统性因素 )(XF 决定的，因

此如果函数 )(XFY



的性态不好，如 )(XFY



函数的波动性高或极值很大，或

趋向某方向或趋向某值时

的极限值趋向无穷大、无穷小或没有极限值等，都

可以是系统性风险的表现。总之，系统性风险是有作用机制、有传导机制以及有

因果关系的风险，而不是随机性和偶然性的风险。

系统性风险可以直观地表现为系统变化路径的安全性问题。如图 26-8 所示，

如一个人面临前进方向的选择，一条路径是通往康庄大道即路径 A，一条路径通

往陷阱即路径 B。路径 A 和路径 B 都是已经由客观存在的路径决定了的。如果这

个人选择路径 A，则此人的前进不存在系统性的风险，其面临的风险是随机性的，

369

如可能路上有石头被绊倒。但是，如果此人选择的是路径 B，则此人的前进存在

着系统性风险，因为此人在选择路径 B 后而踏入路径的起点时，系统性风险就已

经出现了。即，如果此人持续向前走，则结果必然是面临着陷阱。然而，如果此

人及早意识到存在的系统性风险而返路，则可以避免掉入陷阱。

图 26-8 路径 A 与路径 B 的示意图

而触发系统性风险的因素可以是多方面的，如可能是由构成系统的要素引

发性，或是要素间或子系统间的关系引发性，或是系统外部环境引发性。因此，

对一定事物发展状况的识别与评判是非常重要的问题。一定系统内在的变化规律

或是客观的，但是能否识别系统的内在变化规律则是人为的，即同人的认识能力

有关。如图 26-8 所示，如果路径 B 的两边风景很好而选择路径 B，那么结果是

走向陷阱；如果虽然路径 A 的两边风景不好但依然选择路径 A，那么结果是走向

康庄大道。

三、局部最优与整体风险的问题

目前人们在经济学的研究中，往往关注如何取得最大的经济利益，如何取得

最快的发展速度，以及如何取得最有效率的资源配置等问题。因此，有关最优化

的理论备受青睐而得到广泛运用。如在经济学理论中，关于求解效用最大、利润

最大、产出最大、收入最大或成本最小化等问题是非常普遍的。相比较而言，经

济学中对风险问题的关注似乎还不够重视。在当今经济学理论中，有关风险问题

的理论尚不成体系，还没有系统性的经济风险理论或学科存在。

事实上，当人们在追求某方面的最优化的同时，也是风险不断增加与积累的

过程。考察历次金融危机发生的起因不难发现，全面金融危机的产生多与局部经

370

济系统追求利益最大化的结果所至。华尔街的金融精英们对其自身利益最大化的

追求结果，或是更大金融系统不稳定的隐患。

人们认识与发展系统论的意义也与此目的有关，即人们可根据系统的本质

属性的特点要求，谋求系统的某种功能达到最优化。然而在时，人们实际上常常

忽略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即在追求最优化的同时这里可能存在多种情况，对此

以图 26-9 示意的情况说明。

图 26-9 D 系统的构成

假定 D 系统是由 A、B、C 三个子系统构成，如图 26-9 所示。情况 1：若子

系统 A 谋求最优，其结果或以 B 或 C 最差为代价。情况 2：若子系统 A 不稳定，

在 A 谋求最优的过程中出现偏差，其结果使得 A 系统崩溃，进而整个系统崩溃。

如在现实经济中，如果金融系统谋求最优收益，或是总体经济的风险。或是金融

系统中的某个子系统出问题，或导致整个金融系统的动荡。也就是说，在实际中

如果出现偏差，最优不成，或面临更大的风险，如增加系统的震荡直至系统崩溃

的风险，可谓“物极必反”的效应。目前，有关经济系统性风险的理论研究是非

常不够的，直至目前尚未见有此方面深入、全面、系统性的学术论著。

简而言之，经济系统的风险与一定经济系统运行的机制有关，与构成系统的

元素形态有关，与系统的外部环境条件有关。而在现代经济中，关于金融系统和

实体经济系统的关系，是经济系统性风险的核心问题。

第四节经济的系统性风险问题

一、经济的系统性风险

按上述对系统性风险的定义，经济的系统性风险就是经济领域中的系统性

风险。具体地说，经济的系统性风险指在某重要的经济领域中存在重大隐患，而

且这些隐患是由内在的、明确趋势性的，且长期存在的因素所决定的。或者说，

引发经济出现重大隐患的因素不是偶发、随机和短期的，而是内在和长期的。因

此，经济系统性风险也就是经济系统性隐患。而这些隐患的爆发结果是导致现实

A B

371

经济出现严重问题，如经济增长陷入停滞甚至出现负增长，出现严重的通货膨胀，

失业率大幅上升，政府债务出现危机，银行或金融机构出现倒闭，以至于出现严

重的金融危机乃至经济危机。

二、人口老龄化对两种储蓄率影响方向的不一致性

例如，人口结构的变化对国民储蓄率的影响是系统性的。如在第十四章中曾

推导出国民储蓄率同人口结构关系的公式（14-13）式如下：

 1

[第十四章（14-13）式]

在（14-13）式中，

是国民储蓄率，

c 劳动力的人均消费水平，

c 为老年人口

的人均消费水平，

为劳动力的人均产出水平，

为老年人口数量，

为劳动力

数量。因此，

是老年人口数量与劳动力数量之比，该比值也是体现人口结构的

变量。

第十四章（14-13）式表明了国民储蓄率

是受人口结构因素

的系统性影

响的。即，在实体经济层面，人口老龄化程度提高具有降低储蓄率（国民储蓄率）

的效应。

而在金融经济系统中，人口老龄化程度提高具有提升储蓄率（个人或家庭储

蓄率）的效应。如在第十六章推导出的个人储蓄率的决定公式为下面表达式：





[第十六章（16-24）式]

在（16-24）式中，

s 表示个人储蓄率，

T 为工作期时长、

T 为退休期时长，因

子

含义收入增长率、名义利率及通货膨胀率等变量，因子

由第十六章（15-

15）式决定。

第十六章（15-15）式表明了个人储蓄率

s 是受退休期时长即寿命长度系统

性影响的。即，在金融经济层面，退休期时长增加，则个人储蓄率将提高。可见，

人口老龄化的因素，在国民储蓄层面主要产生降低国民储蓄率的效应，而在金融

经济方面则主要产生提高居民储蓄率的效应。

372

三、人口老龄化背景下经济的系统风险简析

通过上面的分析可以看到，人口老龄化因素对实体经济和金融经济两个系

统中的储蓄率的影响方向是不一致的，而且这种影响是系统性的，是存在内在作

用机制的。基本结论是：在金融经济系统中人口老龄化导致个人储蓄率趋于上升，

而在实体经济系统中，人口老龄化导致国民储蓄率趋于下降。两个储蓄率的反向

变动趋势，长期看或是经济的系统性风险。由此涉及两种经济体中的储蓄率变动

与经济系统性风险关系问题。

在经济学中，储蓄被定义为是产出或收入用于消费后的剩余。产出，即经

济中生产者的生产成果。收入，是生产成果的另一种表述，当生产成果实现销售

后该生产成果即为生产者的收入。如果不考虑实现销售这一环节时，产出即等同

于收入。特别是当考虑问题的核心不在是否可以实现销售时，产出即可视为收入。

在经济学理论中，多数情况是把产出与收入视为等同。然而，如果考虑现实经济

中实际情况，区分产出与收入的差别是必要的，因为在现实经济中产出和收入在

表现形式上是不一致的。

生产成果作为具有特定功能或功效的产品（或服务），存在于实体经济中。

而产出被实现销售后所形成的收入，通常以是资金形式存在于金融经济中，如生

产成果实现销售收入而成为货币收入，如形成人民币元、美元、欧元或日元等形

式。生产成果在现实经济中实现了销售，即等同于被消费者承认了其价值，从而

在金融经济系统中增加了与该生产成果相对应的货币。而存在于实体经济中的产

出，或是作为消费品，或是作为投资品。作为消费品的产出的特征是，不用于产

生新的生产能力，而是被用于使用和消费，其最终的结果是被耗尽。作为投资品

的产出是用于被投资，即用于再生产过程，其结果是产生新的生产能力。而作为

投资品的产出，其之前的形式是储蓄，是没有被用于消费的产出。

因此，在实体经济系统中的产出，实现销售后就成为金融经济系统中的货

币，成为金融性资产，即产出的存在形式出现了分离。在金融经济系统中，作为

产出而形成的收入以货币形式进入价值表现的资产领域。如果对该笔资产不进行

及时的投资，则等同于将其在经济中兑换其他产品的权力储存起来。于是存在这

样的问题，待以后将该笔资产拿出来进行消费时，可能不能兑换到当初的等值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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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即存在货币的贬值或升值的问题。这便是金融经济系统的一种系统性风险。

而随着金融经济系统中资金量的不断积累扩大，相对于实体经济中的产出而言存

在着产出价格上涨的压力，即产生通货膨胀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