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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老龄经济中的养老问题
当今的人类社会已经进入 21 世纪,养老成为了人类的总体问题。事实上,
在人类漫长的发展过程中,养老成为人类的总体问题只是最近几十年以来才出现
的事情。即,人类在过去漫长的绝大部分时间里养老主要是个例问题,而非总体
问题。因此,在应对当今已经出现的全面性、总体性和普遍性的养老问题时,
类到目前实际上并没有太多的经历和经验。本章首先从人类的历史进程来看养老
问题的变化,在此基础上分析人类寿命不断延长对养老问题的影响,探究养老问
题的本质和关键,明确宏观层面的总体养老与微观层面的个人养老之间的差异性
和不同意义。
第一节 养老成为人类的总体问题
一、人类发展历史过程中的养老问题
自有人类以来,就有养老问题的存在。但是,不同时代的养老所面临的情况
是很不相同的。原始社会的人类总体平均预期寿命只有 15 岁。
这对原始社会的
人意味着,他们是不必考虑养老问题的,因为处于此时代的绝大部分人活不到需
要养老的年龄。原始社会的人类寿命短暂,主要是因为当时人类的生产能力非常
低下,难以抵抗自然灾害、疾病及野兽的侵袭,以至于绝大多数人活不到壮年。
因此,在人类总体寿命很短的时代,养老是不需要人们过多考虑的问题。
人类从诞生至今已有数百万年的历史,人类进入文明进程亦有六、七千年的
时间。然而,在人类十分漫长的发展历程中,人类寿命的提高在过去是极为缓慢
的过程。因此,在人类历史上的绝大部分时期里,可以说人类总体是不存在养老
问题的,养老是非常稀少的个例问题。这种情况直到 19 世纪都没有出现明显的
根本性改变。数据显示,到 1900 年人类总体平均预期寿命仅上升至 40 岁。
且,这一结果还是在 18 世纪中期出现工业革命后,人类生活水平得到明显改善
的背景下才出现的情况。相比之下,中国过去的人口平均预期寿命比世界平均水
平还低许多。数据显示,直到新中国成立的 1949 年,中国人口平均预期寿命
张元,《现代生命科学与工程》,浙江大学出版社 1995 版,第 220 页。
同注①。
376
35 岁,
远低于当时世界总体人口平均预期寿命的水平。
1900 年人类总体平均预期寿命只有 40 岁,这一数据意味着即使以 40 岁作
为老年人的年龄标准,那么就人类总体而言,在 20 世纪之前都还没有达到老年
人的年龄标准。由此可以说,若将人类作为总体,那么在 20 世纪之前养老始终
不是人类的总体问题。
养老不是人类的总体问题,并不是说人类从来没有养老现象的存在,而是表
明养老是人类的个例问题。或者说,在很长的历史时间内,养老只是个别少数人
才能经历到的问题,而绝大多数人是活不到需要养老的年龄的。尽管在人类过去
的各个时代都曾有高寿的人,但是针对当时时代的人类总体而言,这些高寿的人
仅是极其稀少的个例现象,而不是总体现象。如中国古代曾有言道:人活七十古
来稀。
二、21 世纪的养老已经成为人类的永久性总体问题
事实上,当人类在 20 世纪 70 年代之前,养老始终都不是人类的总体问题。
来自联合国的数据显示,直到 1973 年人类总体平均预期寿命才达到 60.05 岁。
这意味着,若以 60 岁作为退休年龄,那么在 1973 年时世界人口总体退休后的生
命余年只有 0.05 年。这一数据表明,1973 年之前的人类总体是不存在养老问题
的。或者说,至少在 20 世纪 70 年代之前,养老对人类总体而言始终是个例问
题,而不是总体问题。
然而,进入 21 世纪后,人类总体平均预期寿命呈现出快速提升的趋势。
自联合国的数据显示,2000 年人类总体平均预期寿命已经上升至 67.55 岁,2020
年进一步上升至 73 岁。因此,若以 60 岁作为退休年龄,那么到 2020 年时人类
总体的退休后的生命余年已经延长至 13 年左右。
根据以上的数据可以计算出,在公元 0-1900 年期间的 1900 年时间里,人
类总体平均预期寿命年均提高幅度仅有 0.01 岁,而在 2000-2020 年期间的 20
时间里,人类总体平均预期寿命年均提高幅度为 0.2725 岁,即大约是 20 世纪之
前的 27 倍。可见,进入 21 世纪后,人类总体平均预期寿命提高速度是非常显著
的。而与此同时,中国人口的平均预期寿命提升速度相对更快。2000 年中国人口
数据国家统计局:《新中国成 70 周年经济社会发展成就系列报告之二十》,第八段。
本段数据来自世界银行 2021 年数据库,网址:https://data.worldbank.org.cn/indicator
377
平均预期寿命为 71.40 岁,2010 年达到了 74.83 岁,2018 年进一步提高至 77
岁。
可见,21 世纪后中国人口的平均预期寿命水平已经明显超过了世界平均水
平。
21 世纪的养老已经成为人类的总体问题,意味着养老已经是当今时代每个
人都需要面对的问题。来自多方面的国际组织机构(如联合国、世界银行及国际
货币基金组织等)的预测结果均显示,21 世纪人类将始终处于不断深化的人口
老龄化背景之下。因此,养老已经成为人类的永久性总体问题,成为深刻影响人
类社会发展的重大经济和社会问题。
第二节 按人类寿命水平划分的社会时代
一、按人类总体平均预期寿命水平划分的人类社会时代
实际上,人类总体寿命水平是体现人类文进步程度的一种重要评
度。这是因为人类总体寿命水平的提高情况,是同经济社会发展水平有着非常密
切的关系,是经济社会发展取得成果的重要表现。因此,不同时代的人类总体的
寿命水平,可以成为度量人类文明进步程度的一种重要标准。
20 世纪前,人类总体寿命没有超过 40 岁,由此可以形象地认为在 20
纪之前,人类总体只经历了青年时代,没有经历过中年时代,从而更谈不到经历
老年时代。因此,可称 20 世纪之前的人类时代为青年社会时代。
20 世纪初至 20 世纪 70 年代,人类总体寿命虽然有明显提高,但是还没
超过 60 岁。对此可以形象地认为在此阶段时期人类总体经历到了中年时代,但
是没有经历到老年时代。因此,可称 20 世纪初至 20 世纪 70 年代的人类时代为
中年社会时代。
20 世纪 70 年代至 20 世纪末,人类总体寿命介于 60 岁至 67 岁之间,
此称此阶段的人类时代为轻度老龄社会时代。进入 21 世纪后,人类总体已经有
了完整的生命周期经历,即人类总体经历到了真正的老年期,因此称 21 世纪后
的人类时代为老龄社会时代。图 21-1 具体展示了上述按不同时期的人类总体寿
命水平所划分出的人类不同社会时代的情况。
数据来自国家统计局:《新中国成立 70 周年经济社会发展成就系列报告之二十》,第十九段。
378
21-1 按不同时期人类总体寿命水平划分的人类社会时代
从图 21-1 还可以看出,人类文明进程在青年社会时代停留了约数千年的时
间,在中年社会时代停留了约有一百年的时间。到目前,人类社会已经进入了老
龄社会时代。可见,21 世纪是人类文明进程的重要转折期,即人类总体在 21
纪开始进入不断深化的老龄社会时代。因此,21 世纪是人类发展史上的重要转
折阶段的世纪。
对老龄社会时代的另一说法是长寿时代。寿是人类总体平均预期寿
不断延长的结果。长寿的人不断增多,其结果完全等同于人口老龄化程度不断提
高,即老年人口占总人口的比重不断提高。因此,人类的老龄社会时代的开启,
同时也是人类长寿时代的开启。“长寿时代”和“老龄社会”对应的社会形态和
内容是相同的,只是两个概念所体现的内容重点有所不同。“长寿时代”是强调
人的寿命更长,“老龄社会”强调的是人口结构的问题,即人类社会中老年人
口比重超过了一定程度并不断提高的问题。而随着人口老龄化程度的不断提高,
长寿老年人数量的不断增多,老龄社会时代还可以进一步划分出中度、高度及超
高度等不同程度的老龄社会时代。
379
二、世界不同地域的人类寿命差异性很大
2019 年,日本人口的平均预期寿命是 84.36 岁,位居世界各国的首位。而
同年中非共和国人口的平均预期寿命只有 53.28 岁,还远不到 60 岁的退休年龄,
比日本低 31.08 岁。可见,虽然当前世界人类总体的平均预期寿命,已经使人类
总体进入老龄化社会,同时养老也已经成为人类总体问题,但是从地区差异方面
看,世界范围内的人口老龄化进程是很不一致的。
2019 年,有人口平均预期寿命统计数据的国家或地区有 197 个。在这 197
个国家或地区中,有 183 个国家或地区的人口平均预期寿命超过了 60 岁,所占
比例为 92.9%。而在 1960 年,只有 70 个国家和地区的人口平均预期寿命在 60
岁以上,在这 197 个国家或地区中仅占 35.5%, 2019 年比 1960 年提高了 57.3
个百分点,年均提高约 0.97 个百分点。可见自 20 世纪 60 年代以来,世界范围
内的人口平均预期寿命提高速度是较快的。
21-1 具体给出了按间隔 5 年期的 1960-2019 年期间 197 个国家或地区
中,人口平均预期寿命超过 60 岁的国家或地区的数量情况。 21-2 是按表 21-
1 的比率数据绘制的图示。从图 21-2 可以看到,在 1960-2019 年期间,人口平
均预期寿命在 60 岁以上的国家或地区的比率呈现较快增长趋势,年均增长率为
1.66%。
21-1 1960-2019 年期间 197 个国家或地区人均预期寿命超过 60 岁的数量和比率
年份 人均预期寿命超过 60 岁的国家或地区 197 个国家或地区的比
(%)
1960 70 35.5
1965 87 44.2
1970 94 47.7
1975 107 54.3
1980 113 57.4
1985 128 65.0
1990 137 69.5
1995 141 71.6
2000 147 74.6
2005 155 78.7
2010 166 84.3
2015 177 89.8
2019 183 92.9
380
21-2 1960-2019 年期间 197 个国家或地区人口平均预期寿命超过 60 岁的比率(%)
21-3 1960-2019 年期间中国、日本、国、中非共和国以及世界人口
平均预期寿命数据的图示。可以看到,在 1960 年之前,日美两国的人口平均预
期寿命水平已经远超 60 岁。其中,1960 年美国的人口平均预期寿命为 69.77 岁,
日本为 67.67 岁,中国仅为 43.73 岁,世界平均为 52.58 岁,而中非共和国只有
36.25 岁。到 2019 ,日本的人口平均预期寿命上升至 84.36 岁,位居世界首
位,美国上升至 78.79 岁,中国上升至 76.91 岁,世界平均上升至 72.74 岁,
非共和国上升至 53.28 岁。可见,这些国家的人口平均预期寿命均显著提高。
中,2019 年比 1960 年,中国人口平均预期寿命提高了 33.19 岁,是增幅最大的
国家,其次日本提高了 16.69 岁,美国提高了 9.02 岁,世界平均提高了 20.16
岁,中非共和国提供了 17.03 岁。
35.5
44.2
47.7
54.3
57.4
65.0
69.5
71.6
74.6
78.7
84.3
89.8
93.9
0.0
10.0
20.0
30.0
40.0
50.0
60.0
70.0
80.0
90.0
100.0
1960 1965 1970 1975 1980 1985 1990 1995 2000 2005 2010 2015 2019
381
21-3 1960-2019 年期间四国及世界人口平均预期寿命数据图
注:数据来源于 2021 年世界银行数据库,网址:https://data.worldbank.org.cn/indicator
第三节 关于两期世代交叠的分析模式
人口老龄化表现为老年口超过一定程并持续不断增多的过程。而
过程可以描述为,劳动年龄人口不断进入老年期阶段的过程,同时也是老年人的
寿命期不断延长的过程。如果在同一时间内,劳动年龄人口进入老年期的人数多
于进入工作期的人数,那么综合的结果必然是总人口中老年人口相对越来越多。
可见,人口老龄化的过程可以体现为处于工作期的人口数和处于退休期的人口数
变动的情况。据此可以建立一种人口动态变化的分析模式。
在现实经济中,劳动年龄人口是分布在不同年龄段上的,因此不同年龄的劳
动年龄人口进入老年期阶段的时间点也是不同的。如果对现实中这一动态过程进
行真实构建,则必然是非常复杂的问题,以至于建立这样一个与实际完全一致的
人口动态变化模型是不可能的事情。
因此,为了揭示人口老龄化过程的本质,突出重点和把握关键性的因素,
面的人口动态变化分析模式借助两期世代交叠模型(OLG)的分析模式来进行。
所谓两期,指假定经济中的每个人的一生都划分为两期,第一期为工作期,第二
期为退休期。这样的假设,实际等同于只考虑经济中的劳动力和老年人,而暂不
考虑成年人。同时为了分析的简便性,这里将劳动年龄人口即视为劳动力。
现设经济运行处于某一时间 。于是,在 时的人口可分为劳动力和老年人
这两种状态。即,处在 时的任意一人,或是作为从事职业劳动的劳动力,或是
作为进入退休期的老年人。如果某人是作为劳动力,则此人是处在两期生命周期
t
t
t
382
中的第一期即工作期;如果某人是作为老年人,则此人是处在两期生命周期中的
第二期即退休期。同时还进一步假定,从
t
时起处于不同期(工作期或退休期)
的人都将整体进入下一期。
现设
t
时的劳动力数量为
t
L 则由于每个人都只生活两期,因此当
t
L 进入下
一期时即成为退休的老年人。
t
进入下一期,表示为 1
t 这时, 1
t 时的老年
人是由
t
时的人过来的,因此 1
t 时的老年人数即
t
L 注意, 1
t 中的数字 1
表的是劳动力的一个工作期,而不是一年或几年的概念。例如,一个人如果从 20
岁参加工作到 60 岁退休,则工作期即是 40 年,即在这种情况下的数字 1 所表示
的一个工作期即是 40 年。而处于 1
t 的人再进入下期,即变成 2
t 时也就意味
着此人去世,因为每人只生活两期。
因此,按上述假定的模式,
t
时的老年人数量即为
1t
L
1t
L 即是在 1
t
的劳动力数量。同样,这里的 1
t 表示是
t
时之前一个时期。而由于假设一个人只
生存两期,因此
1t
L 数量的老年人在进入 1
t 时去世。而在 1
t 时则有
1t
L 数量的
新生劳动力出现(出生并长大成劳动力
t
L 即成为 1
t 时的老年人数量。依
此类推,如此持续下去。这个过程可用表 21-2 和图 21-4 表示。
21-2 两期世代交叠过程示意
t t+1 t+2
一期:劳动(年轻人)
t
L
1t
L
2t
L
二期:退休(老年人)
1t
L
t
L
1t
L
总人口
t
N
1t
N
2t
N
首先看表 21-2 的表示内容。在表 21-2 中,
t
时经济中劳动力的数量为
t
L
老年人数量为
1t
L ,因此
t
时的总人口数为
t
N 由下面表达式决定:
1
ttt
LLN (21-1)
(21-1)式中实际是忽略了未成年人。如果不忽略未成人,则未成人可以被视
为是老年人的部分里,因为在经济行为上老年人和未成年人都是需要劳动力供养
383
的人。
1
t 时,出现新生的劳动力数量为
1t
L
t
L 则成为 1
t 时的老年人数量。
1t
L 则在进入 1
t 时已经去世。这时, 1
t 时经济中的总人口数量为
1t
N 由下面的
表达式决定:
ttt
LLN
11
(21-2)
同理,按表 21-2 的方式可以依次推移下去,即形成 2
t 3
t …,这样
的过程。
再来看图 21-4 所表示的意思。图 21-4 可以相对直观地体现上述所描述的
两期交叠过程。在图 21-4 中,
t
时工作期的劳动力数量为
t
L 并假定这些劳动力
工作期为
t
m 年。也就是经过
t
m 年后到 1
t 时,数量为
1t
L 的新生劳动力出现,
t
L 在进入 1
t 时后便成为退休的老年人,而这时数量为
1t
L 老年人在进入 1
t
之前已经去世。而两期的交叠性体现在同一期上既有劳动力存在,也有老年人存
在。
21-4 两期世代交叠过程图示
具体地说,
t
时的劳动力
t
L 在进入其生命周期的第二期(即退休期)时,
时也跨进了 1
t 时劳动力的第一期(即工作期)
t
L 的寿命期是在
t
1
t 之间。
也就是在
1t
L 退休
t
q 年的时段内既有退休老年人
1t
L 存在,也有劳动力
t
L 存在。
同样,
t
L 退休
1t
q 年的时段内既有退休老年人
t
L 存在,也有劳动力
1t
L 存在具体。
这便是图 21-4 所展现的意图。
老龄化
也是分人口老龄和养老问题常用的变量。由前面有
节的论述可知,老龄化率
的定义是老年人口占总人口的比率。因此,在两期世
1t
L
t
L 退休
1t
q
时间
t
L
)( 的工作期
t
m
退休
t
q
1t
L
)(
1
的工作期
t
m
t
的生命周期
t
L
1
t
2
t
384
代交叠分析模式中,
t
时的老年人口数为
1t
L 总人口数为(22-1)式决定的
t
N
因此
t
时的老龄化率记为
t
,则
t
由下面表达式决定:
t
t
t
N
L
1
(21-3)
再根据(21-1)式,有
1
ttt
LLN 成立,因此有下面关系式成立:
1
1
tt
t
t
LL
L
(21-4)
对(21-4)式进行整理可以得到下面的关系式:
t
t
t
t
L
L
1
1
(21-5)
(21-3)(21-4)(21-5)式成为后面分析人口老龄化影响各种养老金制
度效应的基础。
第四节 养老的本质是代际交换
一、什么是养
首先明确养老的概念。在现实生活中,养老不仅是很常见的概念,同时也是
与每个人、每个家庭都密切相关的问题。顾名思义,养老就是供养老年人之意,
使老年人能顺利度过晚年的生活。然而,与养老相关的问题是多方面的,如涉及
到养老的主体、模式、养老金来源与支出以及养老保障制度等。
这里首先需要明确的一问题是:养老老年人自己养自己的问题吗
果现实中每个老年人的养老,都是自己养自己,或都是自己的家庭养自家的老年
人,那么养老就是不需要广泛讨论的问题了。显然,老年人自己养自己,以及自
己的家庭养自家的老年人,在实现中都是难以做到的。这是由老年人的特点所决
定的。即,所谓的老年人是按人的生命自然规律,进入到年老体衰而不断丧失劳
动能力阶段的人。在此阶段,老年人是需要由他人供养的。虽然老年人自己可能
很富有,以至于老年人自己可以支付其一生养老的所有费用,即便如此这也并不
是真正意义上的自我养老。这是因为退休的老年人已经是不再从事职业劳动的纯
粹消费者,其所消费的产品和服务是来自于当期劳动力的劳动成果。富有的老年
人,只是用其财富兑换相应的产品和服务。而如果现实经济中没有或劳动力不提
385
供给老年人所需要的产品和服务,老年人的财富兑现就无法实现。
可见,从老年人养老所需要的产品和服务的角度看,养老的实现最终需要劳
动力参与。因此,对养老之意的更深刻解释是:养老是劳动力供养老年人之意,
而不是指老年人自己养自己之意。如果养老是老年人自己养自己之意,那么不仅
不符合“供养”两字的含义,而且也不符合人的生命客观规律乃至不符合道德伦
理。
二、“供养”的含义
“供养”在现实中含有的意思是多方面的,如供养可以是赡养、抚养、养育、
养活等意思。简而言之,供养涉及“养”被养”双方面关系的问题,即至少
涉及到两个以上的主体之间关系的问题,而不是单一主体的问题。而至于是赡养,
还是抚养,“养”“被养”之间的主体关系情况有关。例如,赡养特指晚辈
人对其长辈人的供养,如子女为其父母提供衣、食 、住、行及照护等行为或费
用,子女的这些行为即属于赡养。抚养特指长辈人对其晚辈人提供的供养。如父
母对其子女的成长提供费用和帮助等行为,就是父母对其子女提供的抚养行为。
而一般意义的供养主要是养育、养活之意,不在意突出“养”被养”之间
的主体关系。例如,“福利院供养了许多残疾人”在此说法中并不体现供养者和
被供养者之间有怎样的特定关系。
总之,养老是指由他人对老年人的供养问题,而不是老年人自己养自己的问
题。如果是年轻的下一代人对老年人提供养老,那么这里的“养老”之意主要是
赡养之意。这里的“他人”是广义的,例如可以是老年人自己的子女或家庭中的
其他成员,也可以是社会的养老机构甚至是政府的相关机构等。简而言之,这里
“他人”是指除了被供养的老年人之外的所有可能的人或机构。但是,养老问
题的关键并不在于是“供养”还是“赡养”的用词问题,关键是养老和被养老二
者主体之间的关系问题。
三、老年人为什么需要由他人来供养?
明确养老是需要由他人行的供养老年的行为,旨在体现养老必然
老年人单方面的问题,而是涉及多方面主体的问题。这主要是由老年人的一些特
386
殊性所决定的。而对老年人的特殊性的了解,需要回到老年人的定义上。
在前面有关部分的讨论已经知道,老人是进入人的生命周期中的退
期的人。而处于退休期的老年人有两个基本经济特征,一是非劳动者,二是纯粹
的消费者。作为非劳动者,表明老年人是不再从事职业性劳动的人。这里的职业
性劳动指能够创造经济增加值的劳动。如果劳动能够创造经济增加值,那么表明
其劳动的成果具有用于社会性的使用价值和价值,也就是产生了可以用于交换的
劳动成果,因此是 GDP 中的内容。
例如,如果老年人自己给自己或家人做饭吃,那么该劳动并不属于职业性劳
动,因为这种情况下的老年人的劳动成果没有产生社会性的使用价值和价值。
是,如果老年人是自己开了饭馆为社会提供饮食,那么这种行为就是职业性劳动
的行为,因为这种情况下的老年人的劳动成果产生了社会性的使用价值和价值。
如果老年人真的有这样的职业性劳动行为,那么这时的老年人就不是标准定义下
的老年人。从经济学的意义方面看,如果老年人虽然年龄进入了老年人的范围,
但是依然从事职业性的劳动,那么这样的老年人就不是标准意义的劳动人,而是
应该归类为劳动力或劳动者。因此,下面所谈到的老年人是指标准意义的老年人,
而不是指还再从事职业性劳动的老年人。
然而,老年人又必然是消费者。老年人的退休生活过程也就是老年人不断消
费的过程。而老年人不再是劳动力,由此意味着老年人所用的消费品或接受的服
务,必然是来自他人的劳动成果,而这里的他人必然就是劳动力。因此,劳动力
是老年人消费品和服务的提供者。或者说,劳动力必然是老年人的供养者。
一个人的完整一生,必然要经历出生、成长、成年、衰老和死亡的过程,
是人的生命周期。进入退休期的老年人,随着年龄的不断增大,其身体会不断出
现衰老、退化以至于出现各种疾病,直至走完人生的旅程。基于生理衰老的原因,
老年人不再从事劳动,这是必然的客观规律。因此,老年人的养老最终是需要由
他人完成的,而不是能有自己完成的。
四、靠老年人之间的互助可以实现养老吗
在现实中,一些健康的老年人依然可以从事许多体力或脑力的劳动,甚至可
以从事适当的全职的职业性劳动。更常见的是,在现实中一些老年人之间相互帮
387
助、相互照料,甚至采用称之为“抱团”式养老。那么一个问题是:老年人之间
的相助式养老可以实现养老吗?
对此,需要从微观和宏观两个层面看。在微观的具体问题上,凡是可以解决
老年人实际问题的行为都是属于帮助老年人养老的行为。但是,从养老的本质方
面看,养老的实现归根结底是代际关系问题。从宏观的总体层面上看,无论现实
中有多少健康的老年人,老年人都不会构成经济中规模性、系统性的劳动力成员。
在退休的老年人中存在着不少可以从事许多体力或脑力的劳动,甚至职业工作的
老年人,但是这些并不是标准意义的老年人的特征。
在当期的整个国民经济运行中,粮食、钢铁、汽车、飞机及轮船等产品的生
产,包括医疗、照护等系统性、职业性的服务,必然是由当期的在职劳动力们完
成的。即,总体上的老年人的吃、穿、住、以及就医和照护等多方面问题,
然是由当期的劳动力来提供产品和服务才能得以解决的。因此,养老最终是由当
期的劳动力能够完成的,而不是老年人之间的帮助可以全面、系统性解决的问题。
因此,从宏观层面上看,老年人之间的相互协助养老只是辅助性的养老行为,
不是真正的养老。真正的养老的实现,一定是下代人与上代人关系的问题,即简
称为代际关系问题。
当然,老年人之间的互助式养老可以起到一定有效的辅助性作用,甚至是值
得推广、仿效的一种养老方式。但是,明确老年人之间的互助方式养老,不可以
实现真正的养老,其意义在于明确养老的实现一定是代际关系的问题。由此可以
提示各方面,真正的养老的实现应重点解决的是各类代际关系问题。
五、有“钱”是否就可以实现养老?
在谈到养老问题时,许多人首先想到的是“钱”的问题。似乎只要有了足够
的“钱”,养老就不是问题了。于是,不论是在微观的个人层面,还是在宏观的
国家层面,筹集养老金似乎是解决养老问题的“焦点”问题。当然“钱”的确
是非常重要的问题,因为在现代经济社会中,生活中称之的“钱”学术上称之
的货币,是现代经济系统运行的“血液”离开了货币的流通,现代经济系统必
然陷入停滞运行甚至崩溃的境地。
然而,事实上“钱”并不是是否能够实现养老的本质问题。或者说,养老的
388
本质并不是“钱”的问题。在没有货币的远古时代,养老是通过家庭内的代际关
系实现的,即年轻的一代供养年老的上一代,具体的方式是提供实物和具体服务。
家庭中的劳动力通过劳动取得实物成果,以此供养老年人和未成年人,如此代代
相承。毕竟,任何人的生活最终需要的都是有关实物产品和具体服务。而在没有
物质对应下的货币实际就是“废纸”“钱”实际只是支付的一种手段,而不是养
老的实际内容。
同样,老年人实现养老最终需要的是适用的产品与需要的服务,养老金只是
获取这些产品与服务的一种媒介。老年人需要养老金是因为“钱”可以购买其所
需要的物质以及服务。因此,表面上看,老年人有了足够的养老金就能实现养老。
但是,从本质上看,老年人养老所真正需要的是相关的物质与服务。如果现实中
没有足够的相应物质和提供的服务,那么就会出现有钱也购买不到老年人所需要
的产品和服务。这意味着只有“钱”是不足以实现养老的,因此“钱”不是养老
问题的本质。
六、养老的本质是有关代际交换的问题
在上面的分析中可以看到,老年人养老所真正需要的是相关的物质与服务。
“钱”或者说养老金,其作用只是让老年人购买到其所需要的物质与服务的媒介。
因此,老年人持有可供其消费的物质与服务,才是实现养老的核心问题。可见,
一个重要的问题是:这些可供老年人消费的物质与服务是从哪里来的?
显然,不论是从微观的家庭看,还是从宏观的国家或地区看,现实经济中的
成果,包括老年人所需的物质与服务,都是劳动力从事实际的生产活动的成果。
而劳动力队伍中的主要成员显然是劳动年龄人口。按目前国际普遍采用的划分方
法,劳动年龄人口被界定在 15-64 岁范围。虽然老年人中的一部分人,如一些处
于退休期初期的年轻老年人(如年龄小于 75 岁),能够从事适宜的有关劳动工
作,但是这样类型的老年人劳动力不会对劳动力队伍的年龄结构产生系统性影响。
老年人参与的劳动已经不可能是在全社会中起主导性作用的劳动,而是属于零散
性的非系统性的劳动。
因此,现实生活中现期的经济产出成果,必然主要是来自现期属于劳动年龄
人口中的劳动力。而老年人通过购买方式取得养老所需要的物质与服务,实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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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老年人同现期的劳动力进行的一种交换。即,老年人用养老金换取劳动力的产
品或服务,劳动力则用其生产的产品或服务换取老年人的养老金,即成为劳动力
的收入。此交换过程如图 21-5 所示。
21-5 养老的代际交换示意
从本质上看,养老的实现就是代际交换的实现过程,因此养老问题即代际交
换问题。即,养老是实现当期劳动力和当期老年人之间进行的交换。而这种交换
的本质是涉及处于工作期的劳动力,同处于退休期的老年人之间的代际关系问题。
如果从宏观层面看,养老的代际交换能否实现,涉及到年轻一代人口数量与老年
人口数量的比例关系是否匹配、协调的问题,进一步说涉及实体经济和资金层面
的金融经济之间关系的问题。如果这些关系不匹配、不协调,老年人手里的钱就
可能买不到相应的产品和服务的。
由此进一步表明,“钱”并不是解决养老问题的本质性问题。如果人口结构
中老年人数量和劳动者的数量是匹配的,实体经济中存在的产品与服务量是充分
的,那么在这种情况下即使老年人手中没有养老金,国家可以通过直接发放养老
金给老年人的方式以实现老年人养老。这里的直接发放养老金的形式可以是通过
发行政府债券甚至直接增加货币发行的方式来实现。而由于现实中的人口结构和
生产能力是合适的、匹配的,因此政府这种做的结果并不会产生系统性风险。
为养老所进行的代际交换,同任何的养老制度无关。即,无论是任何养老制
度,老年人的吃、穿、用等产品和服务必然是由年轻一代的劳动力提供的。这里
“交换”指老年人延续其生命所需的吃穿用等消费品必须是来自年轻人的生产
成果,老年人是通过其储蓄(老年人作为劳动力时的生产成果转化成资本)换取
年轻人的生产成果。通俗地说,养老就是老年人拿钱交换年轻人的生产成果的过
程,而老年人的钱本质是根源于其曾作为年轻人时的生产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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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从养老的代际交换的本质属性看,老年人和老年人之间进行的互助式
养老仅是辅助性,而不是解决养老问题的根本所在。这是因为养老的本质一定是
代际之间交换的问题,而不是发生在老年人和老年人之间的交换问题。特别是从
宏观整体层面看更能明确这一问题,因为老年人的吃、穿、用等产品和服务的社
会性、系统性的提供,必然是来自年轻一代的劳动者。即使是在家“啃老”的年
轻人,其大部分的消费费用是由老年人提供的,但是这并不能简单地就说是老年
人供养了年轻人。这是因为当老年人无力拿起水杯喝水时,“啃老”的年轻人将
水杯递给老年人时也是年轻人和老年人进行的一种交换。而从系统的角度看,
老必然是社会系统中的一代老年人和下代年轻人之间进行的交换。
第五节 两个层面的养老问题:个人养老与宏观养老
一、概述
在现代社会中,养老实际上是为分两个层面的养老问题,即个人层面的养老
问题和宏观层面的养老问题。个人层面的养老问题指个人和家庭如何实现养老的
问题。宏观层面的养老问题指一个国家或地区的总体如何实现养老的问题。个人
层面的养老问题对每个人和每个家庭都是非常现实、具体的问题。如一个家庭中
有老年人,那么其养老金是否够用,老年人日常生活由谁来照料,得了疾病如何
就医看病,是居家养老还是去养老院,是请住家的保姆还是请小时工护理,诸如
此类的问题,对个人和家庭都是非常具体而现实的。
而宏观层面的养老问题有关国家或地区总层面上养老问题,是有
体经济资源如何配置,养老保障制度如何建设和不断完善,养老基金如何筹集和
发放,老年人权益如何得到有效保护等问题。可见,宏观养老是决定个人养老、
家庭养老,乃至机构养老等微观养老的大环境、大背景的问题。个人养老面临许
多问题的解决,不仅涉及个人和家庭的养老能力问题,而且也涉及宏观养老的大
格局的问题。许多个人养老无法解决的问题,则必须要从宏观层面上解决才可以。
二、个人养老的关键要素:收入、家庭与健康
对个人和家庭的养老而,个人其及家庭成所能做的只能是个人和
自身范围内的养老问题,而对宏观层面的养老问题则是无能为力的。因此,对个
人和家庭而言,做好养老的工作有三类关键要素。第一类是收入问题,通俗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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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解决好“钱”的问题;第二类是家庭的问题,即主要指家庭的代际关系问题;
第三类是健康问题,即家庭成员特别是老年人要有良好的身体。
对个人和家庭的养老问题而言,“钱”是至关重要的问题,因为养老的最终
实现必然需要通过钱来实现。有相对充分的钱可以使养老有更多的选择余地。
般来说,养老的钱是来自两个方面,一方面是靠家庭的自我储蓄,即当老年人还
处于劳动力的工作期时就要为自己退休后的养老进行储蓄;另一方面是来自社会
的养老保障制度,即通过养老金相关的制度安排取得养老金。因此,一个人年轻
时多学本领、多劳动以及合理安排消费与储蓄的关系,以挣取更多的收入是重要
的问题。
个人养老的代际关系问主要是家庭内不同人之间的关系。如父母
和抚养了其后代,即使不从养育之恩的伦理方面讲,而仅从公平的角度讲,父母
对自已子女的养育,也需要子女对父母的养育给予回报。这种家庭内的代际之间
的交换,既出现在未成期,也出现在成年期。当一个家庭有子女处于未成年期时,
这时的子女与其父母是被抚养和抚养的关系。当子女长大成人,子女进入成年期,
其父母则进入退休期,这时子女与其父母是赡养和被赡养的关系。而抚养与被抚
养,赡养与被赡养,都是子女与其父母进行的代际交换。当然,在现实中这种家
庭内部的代际之间的交换是难以实现等量交换的。但是,至少从理论上讲是有其
合理性的。
健康同样是重要的问题,甚至是更为重要的问题。健康不仅可以保证老年人
有更好的生活质量,而且也减少医疗方面的费用支出,节约家庭相关费用的支出。
这不仅对于自己和家庭,还是对于社会都是好事情。健康还可以使个人积极参与
相关的社会活动乃至劳动,从宏观上就是可以产生人口健康的红利和老年健康的
红利。
三、宏观层面上的养老是相对更为关键的问题
然而,在现实中个人和庭的养老问题并不是可以通过个人和家庭
的努力能够解决的。这是因为个人和家庭所面临的一些养老问题是只能在宏观层
面上加以解决的问题。如一个国家或地区的养老相关资源的配置,养老制度的问
题,甚至是有关人口结构的问题等,就不是个人和家庭可以解决的。很多实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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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老相关问题,只能通过政府或社会机构的努力才能解决的。因此,宏观层面的
养老问题,政府应发挥更大的作用。
养老的本质是代际交换,并且这种代际交换不仅发生的个人家庭的范围内,
而且也发生在宏观经济的层面,发生在社会的范围内。从宏观经济上看,养老的
代际交换能否顺利实现,涉及实体经济和金融经济两大经济系统的关系是否协调、
匹配的问题。即,养老的顺利实现需要实体经济系统与金融经济系统彼此均衡、
协调发展。否则,老年人的养老储蓄及其养老金或得不到实体经济中的合适兑现,
由此形成经济的系统性危机。
深入而正确地认识养老的本质是至关重要的问题。否则,解决人口老龄化背
景下的养老问题可能就抓不住重点和关键点,由养老引发的相关经济与社会问题
就难以从根本上解决。如以年轻老年人照护年长老年人的养老模式只是辅助性、
缓解性的措施,因为没有涉及到代际关系,因此不是解决养老问题的根本出路。
从长期来看,解决好养老问题的根本出路在于解决好代际关系,即是有关解决好
有关年轻一代和老年人一代的各种关系问题。因此,聚焦代际关系应是制定应对
养老相关问题的政策出发点。而在下面的分析中可以看到,宏观层面的养老本上
不是钱的问题,而是宏观经济中实体经济与资金层面的金融经济的关系问题。
四、宏观层面的养老的关键是实体经济与金融经济的关系
宏观经济层面上的养老和个人养老是非常不同的问题。在现实中,养老必然
是个人养老与社会养老的结合。前面假定的自己养自己的养老体系,是为了在理
论上分析养老的本质以及养老的公平性的需要。在现实中,没有完整人生或没有
完整家庭的人是常见的情况。因此,一个人若没有后代,或一个家庭因经济困难
而无法实现前面理论分析中所假定的实现个人自我养老的能力,那么这种情况就
必然需要借助社会的力量进行养老,如通过社会保障或社会救助的机制实现养老。
因此,现代社会中的养老问题必然是社会性问题。
宏观层面上的养老问题一个国家或地区范内的养老问题,是养老
会化问题。其中,宏观养老的核心内容是一个国家或地区的整体性养老问题。
宏观养老涉及养老金制度的建立,涉及养老保障体系的建设,涉及老年人口和劳
动年龄人口的比例结构关系,涉及政府和社会相关机构等职能作用等多方面至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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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要的问题。可以说,宏观养老是有关对个人微观养老的布局性问题,如果布局
不合理,或实体经济不支持个人养老,那么个人或家庭即使有再多的钱也是不能
实现正常养老的。
宏观层面的养老问题与个人和家庭的养老问题相比较,实际是不同性质的
问题。宏观层面的养老,宏观总体的养老问题首先同人口结构有关,如实现中有
多少数量的老年人口、劳动年龄人口和未成年人口,这些数量之间的比例关系,
构成了一定社会中人口结构对养老是否可以支撑的问题。这时从宏观层面上看,
老年人的养老所面对的不仅是家庭成员对自家老年人的养老问题,而是有关总体
人口的结构问题,如社会中有几个劳动力供养 1 个老年人的问题,即供养比的问
题。如果供养比过低,则容易出现老年人难以买到服务的问题。
而最为重要的是,宏观层面的养老能否实现,是涉及现实经济中有关实体经
济与金融经济关系问题。如养老金有怎样的购买力,受怎样因素的影响,如何取
得养老金等,就不是个人或家庭可以解决的问题。包括老年人能够买到怎样的产
品,得到怎样的服务,公共设施怎样,可以到哪里去养老,可以到哪里去看病,
到哪里去旅游,等等。这些都是宏观经济的问题。老年人个人和家庭是无能为力
的。
当宏观实体经济与金融经济不匹配时,老年人有钱也无用,可能买不到产品
或服务。其中只有收入处于最高等级的一部分老年人可以实现需求。但是,如果
宏观实体经济与金融经济协调、匹配时,即使老年人口缺少养老金也不是大的问
题,政府可以直接印钞票给老年人都是可行的办法。
五、宏观层面上的养老涉及多方面的问题
宏观层面上的养老更为复杂而涉及许多方面的问题。首先,在宏观层面上谁
是养老的责任主体?是老年人本人,是其后代,是企业,社会机构,还是政府?
其次,宏观层面上有怎样的养老方式或模式?是居家养老,社区养老,还是机构
养老?第三,按什么生活水平标准养老?是满足老年人的基本生活标准,平均生
活水平标准,还是高水平的生活标准?类似的问题会有很多,而许多问题需要逐
一分析。
事实上,养老的责任主体是多方面的,老年人本人、家庭成员、政府以及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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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社会机构等都可能成为老年人养老的责任主体。而不同的责任主体,对养老所
承担的责任或义务范围可能是不同的。因此,对不同的主体而言,养老的内涵或
是不同的。如对政府而言的养老内涵,首先宏观总体上的老年人养老问题,是制
定怎样的养老相关制度的问题。对家庭而言的养老内涵,主要是家庭成员如何具
体照护、赡养家庭老年人的问题。对企业而言的养老内涵,则主要是为本企业员
工提供养老金的问题。社会机构如社会保障机构、商业保险公司和福利或慈善机
构等,则是从本机构的责任与义务角度担负不同的养老责任,也就是有不同的养
老内涵。因此,养老的概念并不是单一性的,有不同层面的养老问题,有不同含
义的养老。或者说,对不同的养老主体,养老的内涵或是不同的。而对有关养老
模式和养老水平标准以及养老保障等方面的问题,将在后面各章展开讨论。